接下来的几天,村子里恢复了平静。
井娘娘被镇住了,大家都松了口气,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开始调查当年的事。
首先,我翻遍了奶奶的遗物。
奶奶的东西不多,除了那本《沈家秘术》,就是一些旧衣服,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
箱子是老式的,铜锁都锈了。
我找了个锤子,砸开了锁。
箱子里有一些旧照片,还有一本日记,是奶奶写的。
我翻开日记,从第一页开始看。
日记是从奶奶二十岁那年开始写的。
前面写的都是些日常琐事,种地,织布,给人看事。
翻到中间,我看到了关于太奶奶的记载。
"一九六五年,七月十五,娘走了,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她告诉我,当年的事不是我爹一个人的错,是全村人的错。娘说,那口井里,不止她一个人。"
不止她一个人?
什么意思?
难道井里还有别的死人?
我继续往下翻。
"一九七零年,三月初三,我终于找到了当年的证人。李老汉说,当年沉井的时候,不止娘一个,还有三个外乡人,也被扔进去了。那三个外乡人是来寻宝的,发现了井里的秘密,被村里人灭口了。"
寻宝?
什么宝?
井里有宝贝?
我继续往下翻。
"一九八零年,十月初一,我知道了真相。那口井不是普通的井,是阴门,下面连着一座古墓。当年沈家的祖先发现了这个古墓,就把井打在了墓门上,用来镇墓。后来古墓里的东西出来了,祖先就用活人祭祀,太奶奶就是最后一个祭品。"
我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什么诬陷通奸,太奶奶是被当成祭品沉井的!
什么赌输了卖媳妇,什么诬陷通奸,都是编出来的幌子!
真正的原因是,他们需要一个活人祭祀,来镇住古墓里的东西!
那三个外乡人,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的!
难怪太奶奶怨气这么重!
她不是被丈夫害死的,是被全村人害死的!
当成祭品活祭了!
我继续往下翻。
"一九九零年,小年出生了。这孩子天生阴阳眼,跟她太奶奶一样。我知道,这担子早晚要落到她身上。我把她送走了,送到城里,希望她能远离这一切,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原来奶奶把我送走,是为了保护我。
她不想我继承这个使命,不想我一辈子守着这口井。
可是最后,我还是回来了。
翻到最后一页,是奶奶临终前写的。
"二零二零年,我知道我快不行了。该来的总会来。小年,奶奶对不起你,还是把你卷进来了。记住,别信任何人,尤其是姓沈的。井里的东西,不止太奶奶一个。古墓要开了,谁也挡不住。"
别信任何人,尤其是姓沈的。
姓沈的?
叔叔也姓沈。
难道叔叔也知道这件事?
还有,井里的东西,不止太奶奶一个。
古墓要开了。
原来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我合上书,浑身发抖。
原来这口井的背后,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什么井娘娘,什么诅咒,都只是表面。
真正可怕的,是井下面的古墓。
太奶奶的怨气,只是开胃菜。
古墓里的东西出来,才是真正的灾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是叔叔。
他脸色不太好。
"小年,跟你说个事。" 叔叔说,"县里来了个投资商,看中咱们村了,想搞旅游开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开发。
"然后呢?" 我问。
"然后,投资商说,想把那口井开发成景点,叫什么 ' 娘娘井 ',还说要在井边建个庙。" 叔叔说,"我觉得这是好事,能给村里挣钱。"
"不行!" 我立刻说,"绝对不行!那口井不能动!"
"怎么又不行了?" 叔叔皱着眉头,"井娘娘不是已经被你镇住了吗?再说了,人家投资商说了,这是好事,能带动村里经济,大家都能挣钱。"
"叔,你听我说,那口井下面有东西,绝对不能开发,更不能建庙。" 我说。
"有什么东西?不就是你太奶奶吗?" 叔叔不以为然,"建个庙供奉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闹事?"
"你不懂!" 我急了,"下面不是只有太奶奶,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别的东西?" 叔叔看着我,"小年,你跟叔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着叔叔,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奶奶说,别信任何人,尤其是姓沈的。
叔叔也是姓沈的。
"没什么。" 我说,"反正就是不能开发,你要是敢动那口井,出了事谁也负责不了。"
叔叔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我跟投资商说说,先缓一缓。"
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没听进去。
他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挣钱的机会。
叔叔走了以后,陈默来了。
我把奶奶的日记给他看了。
陈默看完,脸色也变了。
"原来还有这么大的秘密。" 陈默说,"古墓?下面是什么墓?"
"不知道。" 我说,"奶奶没写。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 陈默说,"你叔叔肯定不会听你的,他肯定会开发的。"
"我知道。" 我说,"所以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查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
"怎么查?下井?" 陈默问。
我点点头。
必须下井看看。
只有下去了,才能知道下面到底有什么。
"不行,太危险了。" 陈默立刻反对,"井那么深,而且下面还有井娘娘,还有什么古墓里的东西,下去就是送死。"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说,"四十九天之后,太奶奶就会出来,到时候古墓也差不多该开了,再不查就来不及了。"
陈默沉默了半天,说:"要去也是我去,你不能去。"
"不行,我是沈家的人,只有我能下去。" 我说,"而且我有灵力,能保护自己。"
"那我跟你一起去。" 陈默说。
"不行,你下去会有危险。" 我说。
"我说过,我保护你。" 陈默很坚定。
我看着他,心里很感动。
但是我不能让他跟我一起冒险。
这天晚上,我去找王婆子。
王婆子的伤好多了,已经能下床了。
我把奶奶日记的事告诉了她。
王婆子听完,叹了口气:"原来你奶奶都知道。"
"你也知道?" 我问。
"嗯。" 王婆子点点头,"当年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那口井确实是用来镇墓的,下面是一座明朝的古墓,据说是一个大官的墓,里面有宝贝,也有不干净的东西。"
"当年沈家的祖先打这口井,就是为了镇墓,用活人祭祀,几十年祭一个。你太奶奶就是最后一个。" 王婆子说,"本来你奶奶应该是下一个,但是你奶奶厉害,用秘术镇住了,才没被祭。"
原来如此。
难怪奶奶守了一辈子井。
"那古墓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问。
"不知道。" 王婆子摇了摇头,"没人见过,见过的人都死了。但是据说很厉害,要是出来了,整个村子都得没。"
"那我想下井看看,你觉得行吗?" 我问。
王婆子看了我半天,说:"行是行,但是很危险。而且下井得选日子,得在阴气最弱的时候,也就是正午时分。还得准备很多东西,黑驴蹄子,糯米,桃木剑,还有护身符。"
"你真的想好了?" 王婆子问,"下去了,不一定能上来。"
"想好了。" 我点点头。
"那好,我给你准备东西。" 王婆子说,"三天后,正午时分,是这个月阴气最弱的时候,那时候下去最安全。"
"但是我可告诉你," 王婆子严肃地说,"下去之后,不管看见什么,都别说话,别乱碰东西,尤其是棺材。拿到你太奶奶的尸骨就上来,别逗留。"
"知道了。" 我说。
从王婆子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往家走,路过叔叔家的时候,看见叔叔家亮着灯,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我好奇,就凑过去听了听。
是叔叔和一个陌生人在说话。
"沈主任,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那个陌生人说,"只要你同意开发那口井,我先给你二十万定金。"
"可是我侄女不同意,她说那口井邪性得很。" 叔叔说。
"什么邪性,都是封建迷信。" 陌生人说,"到时候我们把井抽干,再好好装修一下,什么邪性都没了。再说了,二十万啊,你干多少年村主任能挣二十万?"
叔叔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动心的样子。
二十万,对农村人来说,确实是个大数目。
"行,我干了。" 叔叔说,"但是你得答应我,千万别让我侄女知道。"
"放心,我办事你放心。" 陌生人说,"后天我们就开工,先把井水抽干。"
我心里一沉。
后天!
他们后天就要抽井水!
不行,绝对不行!
一旦把井水抽干,镇物就失效了,太奶奶会提前出来,古墓也会提前打开!
到时候就完了!
我赶紧跑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陈默。
"怎么办?他们后天就要抽井水了!" 我急得团团转。
"别急,别急。" 陈默说,"我去跟他们说,我是警察,我说不能动,他们就不敢动。"
"没用的。" 我说,"叔叔被钱迷了心窍,那个投资商也不会听你的。"
"那怎么办?"
"只能提前下井了。" 我说,"明天,明天我们就下井。"
"明天?可是王婆子说要三天后。" 陈默说。
"来不及了。" 我说,"后天他们就要抽井水了,必须在那之前下去,拿到太奶奶的尸骨,再想别的办法。"
陈默沉默了半天,说:"好,明天就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 我说。
"要么一起去,要么都别去。" 陈默很坚定。
我看着他,知道劝不动他。
"好吧。" 我说,"但是你答应我,下去之后,一切听我的,不许乱碰东西,不许乱跑。"
"好。" 陈默点点头。
当天晚上,我们就开始准备东西。
王婆子听说了,也很着急,连夜给我们准备了下井需要的东西:黑驴蹄子,糯米,桃木剑,护身符,绳子,手电筒,还有一些符。
"记住,下去之后,千万别说话,别叫对方的名字,不然会被东西记住。" 王婆子反复叮嘱,"还有,要是听见有人叫你,千万别答应。"
"知道了。" 我们点点头。
第二天,正午。
我们来到井边。
天很晴,太阳很大,是个好天气。
但是井边还是凉飕飕的。
我们把绳子固定在大槐树上,陈默先检查了一遍绳子,确保安全。
"准备好了吗?" 陈默问。
"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记住,一切小心。" 陈默说。
我们把绳子系在腰上,拿着手电筒,顺着井壁,慢慢往下爬。
井壁很滑,长满了青苔,还有一股腥臭味。
越往下,越冷,光线也越暗。
爬了大概十几米,终于到底了。
井底很窄,到处都是水,没过了脚踝。
水很凉,刺骨的冷。
我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四周。
井底都是石头,墙上刻着很多奇怪的符号,我认识,是镇墓符。
果然是镇墓用的。
"看那边。" 陈默指了指前面。
井底有一个洞,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应该就是通向古墓的入口。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女人的哭声。
呜呜咽咽的,就在附近。
是太奶奶。
我赶紧拿出符,握在手里。
哭声越来越近。
然后,我在手电筒的光里,看到了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她站在洞口,看着我们,眼睛里流着血。
她没有攻击我们,就那样看着我们。
"太奶奶,我们是来给你平反的,我们带你出去。" 我轻声说。
她还是看着我们,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转过身,飘进了洞里。
"她这是... 给我们带路?" 陈默小声说。
"应该是。" 我说。
我们跟着她,走进了洞里。
洞里很宽敞,是人工开凿的,墙上有壁画,画的都是古代的东西。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面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开着,里面是一个墓室。
太奶奶就站在墓室门口,等着我们。
我们走进墓室。
墓室很大,中间放着一口棺材,黑色的,很大。
棺材前面,有四具尸骨。
三具是男人的,还有一具是女人的,穿着白衣服。
应该就是太奶奶和那三个外乡人。
就在这时,棺材突然动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
我心里一紧。
古墓里的东西,醒了!
太奶奶突然转过身,对着我们摆手,意思是让我们快走。
然后,她挡在了棺材前面。
棺材盖慢慢开了。
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肉,只有骨头,指甲很长,黑黑的。
"快走!" 我拉着陈默,转身就跑。
太奶奶在后面,挡住了棺材里的东西。
我们拼命往外跑,顺着绳子往上爬。
爬到一半,我回头看了一眼。
太奶奶和那个东西打了起来。
她不是对手,很快就被那个东西打散了。
然后,那个东西抬起头,看向了我们。
我看清了它的脸。
没有脸,只有一个骷髅头,眼睛里冒着绿光。
它对着我们,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吓得赶紧往上爬。
终于,我们爬出了井口。
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太奶奶,没了。
她为了保护我们,被打散了。
但是那个东西,已经醒了。
而且,它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
我看着井口,浑身发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古墓里的东西,醒了。
四十九天的期限,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