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令愣了一下:“还有问题?什么问题?”
苏墨快步走到门口,看着李四被拖走的方向,沉声道:“他身上有血腥味。新鲜的人血的味道。”
“血腥味?”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看向李四。
李四本来还在哭爹喊娘,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刚才还要白。
“你……你胡说!”李四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苏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我身上哪来的血腥味?我就是卖醋的,从来没杀过生!你别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搜一下就知道了。”苏墨走到李四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腰间鼓鼓囊囊的,藏的是什么?”
李四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更加慌乱:“没……没什么!就是我的钱袋子!”
“钱袋子?”苏墨冷笑一声,“既然是钱袋子,为什么不敢让我们看?难道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李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秦风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李四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了他的腰间。
“啊!不要!”李四尖叫着想要挣扎,可他哪里是秦风的对手,几下就被秦风制服了。
秦风从他的腰间掏出了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半壶油,油壶上还印着王二家油坊的标志。
“这不是我的油壶吗?”王二刚好还没走远,看到油壶,立刻跑了过来,“我昨天送完货,油壶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我丢在路上了,原来是你偷的!”
李四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啊你!不仅抢钱,还偷东西!”周县令气得浑身发抖,“来人,再加二十大板!打完直接关进大牢!”
“等等!”
苏墨又开口了。她蹲下身,拿起那个油布包,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血腥味更浓了。
不是从油壶上飘出来的,是从油布包本身飘出来的。
苏墨仔细看了看油布包,发现油布的一角,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已经干了,但还是能看出来,那是血迹。
“大人,你看这里。”苏墨指着那块污渍,“这是血迹。新鲜的人血。”
周县令凑过去一看,果然,那块污渍的颜色和形状,都像是干涸的血迹。
“李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县令厉声喝道,“这血迹是哪里来的?你是不是还杀了人?”
“没有!我没有杀人!”李四尖叫着,“那是我昨天杀鸡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真的!我没有杀人!”
“杀鸡?”苏墨摇了摇头,“杀鸡的血,颜色会更鲜艳,而且会有鸡毛的味道。可这血迹,颜色暗沉,没有任何鸡毛的味道,而且,这血迹的喷溅形状,根本不是杀鸡能溅出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刚才说你从来没杀过生,现在又说你杀鸡,你前后矛盾,明显是在撒谎。”
李四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百姓也都议论开了。
“我的天!他不会真的杀了人吧?”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狠?”
“怪不得他抢王二的钱,原来他身上背着人命呢!”
“太可怕了!赶紧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
秦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沉声道:“大人,我看此事必有蹊跷。不如把他带回大牢,严加审问,说不定能审出什么大案来。”
周县令点了点头:“好!来人,把李四押回大牢,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等我亲自审问!”
“是!”
衙役们立刻架起李四,往大牢走去。李四一边走一边哭嚎,可没人再相信他的话。
苏墨看着李四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那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应该是不超过十二个小时的。也就是说,杀人案,就发生在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之间。
而且,李四只是个卖醋的,平时胆小怕事,怎么会突然杀人?
这里面,肯定还有隐情。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衙役骑着马,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个衙役骑得太快,到了县衙门口,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脸上全是血,浑身都是泥,看起来狼狈不堪。
“大人!大人!”衙役连滚带爬地冲到周县令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完整了,“城外……城外的老水井……发现了一具浮尸!”
“什么?!”
周县令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浮尸?
清河县已经好几年没出过杀人案了,今天居然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
周围的百姓也炸开了锅。
“浮尸?水井里有死人?”
“我的天!太吓人了!”
“是谁啊?怎么会死在水井里?”
“会不会是意外落水啊?”
秦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大人!我带人去看看!”
“等等!”苏墨开口了,“我也去。”
“你?”周县令愣了一下,“苏墨,你一个小孩子,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太危险了。”
“大人,我会验尸。”苏墨平静地说,“我能看出死者是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他杀。”
“验尸?”周县令惊讶地看着她,“你还会验尸?”
“是的。”苏墨点了点头,“我小时候跟着一个云游的老道士学过几年医术和验尸之术,略懂一二。”
她只能这么说,总不能告诉他们,她是现代的首席法医吧。
周县令犹豫了一下。张老头虽然是老仵作,但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刚才苏墨断铜钱案的本事,他已经见识过了,说不定,她验尸真的有两下子。
“好!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周县令点了点头,“张老头,你也一起去。”
“是,大人。”张老头点了点头,看向苏墨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一个十六岁的小娃,还会验尸?他才不信呢。肯定是跟着老道士学了点皮毛,就敢出来卖弄了。等会看她出丑。
苏墨没有理会张老头的眼神,她转身回县衙,拿了自己刚才放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布包。那是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里面装着她的解剖刀、镊子、放大镜,还有一些简单的检验试剂。
这些东西,是她吃饭的家伙,也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很快,一行人就出发了。周县令坐着轿子,秦风带着几个衙役在前面开路,苏墨和张老头跟在后面。
一路上,百姓们都议论纷纷,跟在他们后面,想去看看热闹。
“听说了吗?城外的老水井里发现了浮尸!”
“是啊,太吓人了!那口井可是我们平时打水的地方啊!”
“以后再也不敢喝那口井的水了!”
“不知道是谁死了,太可怜了。”
苏墨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有些沉重。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生命都是一样的脆弱。作为一名法医,她的职责,就是让死者开口说话,还原真相,为死者伸冤。
很快,就到了城外的老水井。
那口井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井口很大,没有栏杆,周围长满了杂草。平时,附近的村民都在这里打水喝。
现在,水井周围已经围满了村民,一个个脸色惨白,议论纷纷。
看到周县令来了,村民们立刻让开了一条路。
“大人!你可来了!”一个村民跑了过来,哭着说,“今天早上我来打水,刚把水桶放下去,就觉得不对劲,拉上来一看,居然是一具尸体!吓死我了!”
周县令点了点头,对秦风说:“秦风,把尸体捞上来。”
“是!”
秦风立刻带着几个衙役,走到水井边,用绳子把尸体捞了上来。
尸体“噗通”一声落在了地上,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地盖在脸上,衣服也被水泡得发胀,看起来惨不忍睹。
几个胆小的村民吓得尖叫起来,转过头不敢看。
张老头走上前,蹲下身,掀开尸体脸上的头发,看了一眼,又摸了摸尸体的皮肤,然后站起身,对周县令说:“大人,死者是个年轻女子,年纪大约二十岁左右。尸体全身浮肿,皮肤发白,口鼻处有泡沫,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征。应该是昨天晚上不小心失足落水,意外身亡的。”
“意外身亡?”周县令皱了皱眉,“确定吗?”
“确定。”张老头点了点头,“我干了一辈子仵作,见过的溺水尸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绝对不会看错。这就是意外落水,没什么可疑的。”
周围的村民也都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肯定是意外。那口井没有栏杆,晚上黑灯瞎火的,很容易掉进去。”
“是啊,前几天还有个小孩差点掉进去呢。”
“唉,可怜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
周县令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怜。秦风,你去查查,看看这是谁家的姑娘,通知她的家人来领尸,然后好好安葬了吧。”
“等等!”
苏墨突然开口了。
她蹲在尸体旁边,眼神专注地盯着尸体的脖子,脸色凝重。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她。
张老头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苏墨,你又想干什么?我都说了,这是意外落水,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苏墨没有理会张老头,她抬起头,看着周县令,声音坚定地说:“大人,这不是意外落水。”
“这是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