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我一闭上眼,就会看见林栀躺在白布下面的样子。
看见那条没说完的语音。
看见评论区那些肮脏的字。
天亮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也不是闹。
是查。
林栀最后一次给我发消息,是三天前。
她说学校附近太吵,想换个地方住一晚,顺便跟几个同学去参加一个小型聚会。
她发来一张咖啡店照片,语气还很轻松。
可现在想起来,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对劲。
我翻遍她的聊天记录,发现她中途删过几次消息。
删得很匆忙,像是有人在催她,或者她根本来不及保留什么。
我去了她住的公寓。
门口管理员一开始不肯配合,拿着英文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我把律师函拍在桌上,他脸色才变了一下。
“她那天晚上出去得很晚。”他说,“和几个年轻人一起。”
“什么样的人?”
“有男有女,都是本地学生……看起来关系不错。”
我站在走廊里,手指一点点攥紧。
关系不错。
如果真的关系不错,林栀为什么会在最后给我发求救语音?
我去了学校,找她室友。
女孩一开始不敢说,眼神一直躲。
我把林栀的照片放在她面前,问她:“她最近是不是不对劲?”
女孩咬着嘴唇,半天才低声说:“她那几天很怕。”
“怕什么?”
“她说有人在盯着她。”
我心口猛地一缩。
“她还说,那些人喝了酒以后,开始开她的玩笑,后来……后来就变了。”
“变成什么?”
女孩脸色发白,像是回忆起什么极其可怕的画面,嘴唇都在颤。
“他们把门关了,手机都收走了。她让我帮她报警,但我当时……我太害怕了,我没敢。”
我听见自己呼吸沉了下去。
“为什么不敢?”
女孩捂住脸,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因为那些人里,有一个家里很有背景。我们都知道,惹不起。”
那一刻,我差点没站稳。
我终于明白,林栀不是没有求救。
她求过。
只是没人接住她。
我从女孩嘴里拼出了一条模糊的时间线。
聚会。
喝酒。
离开。
消失。
再之后,就是酒店监控的空白、手机失联、聊天记录删除。
有人在故意掩盖一切。
就在我准备去找警方调监控时,一个男人拦住了我。
他穿着深色风衣,个子很高,眉眼冷静,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林念?”他问。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顾沉,律师。”
“你怎么知道我?”
“你妹妹的案子,现在已经不是普通意外了。”他看着我,语气平稳,“如果你想查下去,需要有人帮你。”
我盯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名片递给我,动作不急不慢。
“你刚才去的那栋公寓,监控有缺失。有人提前动过手脚。”
我心里一沉:“你怎么知道?”
顾沉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因为我已经查过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