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我们走了六年,从初一到高三。他在前面,我在后面,永远隔着三步到五步的距离。
今天他戴着耳机,外套搭在肩上。
沈幼宁没跟他一起走。手机大概已经还给他了。
我鼓起所有的勇气。
"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他没听见。
"我们考同一所大学。你说过的。"
他摘下一只耳机。
"嗯?什么?"
三月的风吹过来,吹散了我攒在喉咙里的全部力气。
我笑了笑。
"没什么。"
他把耳机重新戴上,继续往前走。
三步。五步。七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切换的暗处。
三百一十七次水。
他一次都没有单独说过谢谢。
而沈幼宁来了半年,他已经会对她笑了。
到家的时候周阿姨做了红烧肉。
她是周砚京的妈妈,在我家做家政。
周砚京坐到饭桌前,瞟了我一眼。
"你不用每次等我,自己先吃就行。"
语气和说"你自己再看看"一样淡。
我扒了两口饭。
晚上拿着数学卷子想去找他讲题。
门推开一条缝,他坐在书桌前,手机竖在台灯旁边。
屏幕上一条一条语音在自动播放。
沈幼宁的声音甜而清晰,正在拆解一道超纲的导数压轴题。
我看了一眼进度条。
四十七分钟。
他听了四十七分钟没有快进。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打开朋友圈,沈幼宁刚发了一条。篮球训练后的合照,两个人举着奶茶,周砚京难得在笑。
我翻聊天记录。
和他的对话永远是"嗯""知道了""谢谢"。
关上台灯,月光照在天花板上。
三年。三百一十七次。
一次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