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虾是江南快马运来的,夫人尝尝。"
裴砚辞低着头,指尖沾着虾壳的汁水,把虾线一缕一缕挑出来。
我嗯了一声,筷子拨了拨碗碟,没什么胃口。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四个多月,微微隆起,藏在宽大的裙摆下。
他剥虾的样子太专注了,专注到让我以为他真的在心疼我。
"砚辞。"
婆母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个寿宴的喧闹。
满座宾客都安静下来。
"那个孙儿,今年五岁了吧?怎么今日没带来给祖母磕个头?"
裴砚辞剥虾的手停住了。
虾壳上那根没挑干净的虾线,在烛火下细细颤抖。
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我。
目光交汇的一瞬,他脸上没有慌,没有愧,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种让我觉得陌生的从容。
"娘。"
他放下手里的虾,用帕子慢慢擦净指尖。
"孙儿今日身子不爽利,我怕过了病气给娘,便没让他来。"
婆母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
"什么不爽利,昨晚我派嬷嬷去看过,那孩子精神得很,跑来跑去的,哪里像有病?"
裴砚辞顿了顿。
把帕子叠好,搁在桌角,端起酒盏,浅浅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