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既然问了,那儿子便直说了。"
我手里那根银箸,悬在碗沿上方。
"其实我有个儿子,一直养在外面。"
"本想等你生完再说。"
他转头看我,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念念,你身子弱,孩儿的事我本想瞒你到生产之后。如今既然娘问了,我也不好再瞒你。"
我看着他手里那只剥了一半的虾。
虾肉已经露出来了,白嫩嫩的,汁水还在往下滴。
我忽然什么都不觉得痛了。
不是麻木。
是一种很奇怪的、像被抽空了一样的轻。
"哦。"
我应了一声。
他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念念。"
他放下酒盏,握住我的手。
"那孩子记在你名下,唤你嫡母。你如今怀的这个,若是个哥儿,往后便是我裴家嫡长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柔。
"你放心,那外室我绝不进府。她只是替我生了个孩子罢了。"
我垂下眼,看着他握在我手腕上的手。
指节分明,骨相修长,是一双能写出好字、也能剥一整盘虾的手。
"砚辞。"
我轻轻把手抽出来。
"那你把那孩子接回来吧。"
他愣了一下。
"我不争了。"
我对他笑了笑。
笑容很淡,淡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
不是愧疚,是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