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眼角狂跳，他根本来不及吟唱防御魔法。
他左手在空中快速划出两个符文，口中短促地吐出一个音节：“风行！”
脚下的气流猛地爆发，将他的身体硬生生往右侧平移了三米。
“轰！”
骨棒砸在林修刚才站立的佛墙上。
整堵墙瞬间崩塌，碎石乱飞。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擦着林修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躲不掉，速度太快了。
林修落地后还没站稳，怪物已经转过身。后背的青铜佛像突然睁开眼。
那一瞬间，林修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沉重，重力增加了好几倍。
林修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压，他张大嘴，吸不进一丝氧气。
二阶魔术师，面对这头六百年的异种，毫无还手之力。
怪物举起骨棒，准备敲碎林修的脑袋。
林修眼底闪过绝望，他摸向怀里那支装着三阶魔力结晶的试管。
难道要在这里引爆它同归于尽？他不甘心，他花了那么大代价才拿到这个权柄碎片。
就在骨棒落下的瞬间。
一道人影从旁边的废墟阴影中窜出，没有魔力波动，没有脚步声。
快得像一头狩猎的黑豹。
那人没有去挡骨棒，而是直接撞进了怪物的怀里。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怪物高举骨棒的动作硬生生停滞在半空，它低下头。
一个光着上身、浑身是血的人类，正用右拳顶在它的腹部。
莫疑。
林修跪在地上，瞳孔放大。他看清了来人，那个本该被毒瘴腐蚀成一滩烂泥的炮灰。
莫疑没有死。
他不仅没死，背后的皮肤更是透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那是一幅刺青，一幅只完成了一条手臂的粗犷刺青。
刺青的纹路顺着莫疑的脊背延伸到右臂，他的整条右臂肌肉高高隆起，血管根根暴凸，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怪物的腹部肌肉坚硬如铁，但莫疑的拳头顶在那里。
莫疑缓缓抬起头。他的右眼布满血丝，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借你的血用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疑右臂猛地往回一收，随后以更加狂暴的姿态轰出第二拳。
这一拳，没有音爆，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噗嗤。”
莫疑的整条小臂，连同紧握的拳头，直接贯穿了怪物的腹部。
坚硬的肌肉纤维、粗壮的肋骨，在这纯粹暴力的面前，就像一层薄纸被轻易捅破。
莫疑的手在怪物的肚子里摸索了一下。他抓住了跳动的内脏。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扔掉骨棒，两只巨大的爪子疯狂地拍向莫疑的后背。
莫疑拔出手臂，带出大股滚烫的黑红色心血。
他左手一撩，砍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刀刃砍在怪物拍过来的左爪关节上，崩口的刀刃卡在骨缝里。
莫疑没有拔刀，他顺势一脚踹在怪物的膝盖上。巨大的力量让怪物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地上。
莫疑跨步上前，一脚踩在怪物的胸口。他举起沾满鲜血的右手，瞄准怪物眉心的位置。
后背的神纹红得发烫。
一拳。
怪物的头骨凹陷。
两拳。
眼珠爆裂。
三拳。
地面往下沉了半米。怪物的整个脑袋被砸成了一摊分不清形状的肉泥。
后背那半尊青铜佛像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化作一堆废铁散落。
莫疑停下手，他胸膛剧烈起伏，右臂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高温将他身上的汗水和血水蒸发，化作一层淡淡的血雾笼罩在周围。
他甩掉手上的脑浆，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林修。
林修彻底呆住了。
他脑子里所有的魔法理论都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魔力，没有法阵。一个最低贱的诱饵，用拳头生生打死了一只六百年的变异大妖。
“你……你用了什么禁忌道具……”林修声音嘶哑。他试图撑起身体，但腿还在打颤。
莫疑没理他，他走到林修面前，破烂的帆布鞋踩在碎石上。
他伸出手，目标是林修胸口的口袋。
林修本能地往后缩，左手亮起微弱的魔法光晕。“别动！我是魔法协会在编的二阶魔术师，你敢……”
莫疑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林修结印的左手四根手指。
往后一掰。
“咔吧。”
四根手指齐齐向后折断贴在手背上。林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刚凝聚的魔力瞬间溃散。
莫疑面无表情地从林修的口袋里掏出那支试管。里面装着那颗三阶魔力结晶。
“你找的权柄，是个好东西。”莫疑把试管举到眼前。
林修捂着断手在地上打滚，满脸冷汗。“还给我……那是协会的东西！你拿着它根本吸收不了，你没有魔力回路，它会把你撑爆的！”
莫疑看着试管里闪烁的金光。他大拇指用力，捏碎了玻璃管。
骨粒落入掌心，他没有用任何魔力去引导。直接把那颗代表着金刚法则的骨粒，按在了自己鲜血淋漓的右臂伤口上。
“撑爆？”莫疑低垂着眼皮，感受着骨粒融化进血肉的过程。原初死皮爆发出更加贪婪的吸力，将结晶里的力量强行剥离，化作巩固神纹的养料。
背上的大圣手臂神纹，从刺眼的血红色，逐渐沉淀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
莫疑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林修一眼，他走向那头无头怪物的尸体。
那里还有大量的真血没有提取。他的背上，还有大片的空白等着填满。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周围的废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沙化。
莫疑停下脚步，抬起头。
天空裂开了，那不是比喻。
灰色的秘境天幕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露出了背后深不见底的黑色虚空。
在裂缝的最深处，有一只巨大的布满金色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扫过之处，空间扭曲。
那是远超六百年道行的存在，真正的神话投影。
莫疑的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是近乎疯狂的灼热。
原初死皮在战栗，那种感觉像极度的兴奋和饥饿。
莫疑舔了舔嘴角干裂的血痂。
颜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