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门从外面推开。
铁轴长时间没上油的缘故，发出“吱呀呀”的声音。
火把的光从门缝刺进来，余潜眯了眯眼，下意识往墙根缩了缩，当然不是害怕，只是让眼睛适应适应光线。
进来的却不是蓝袍管家。
那人穿着深红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金线，胸口挂着比管家大一倍的银色徽章——太阳被托得更高，剑也更长，还多了两对天使的翅膀。身后跟着两个戴铁盔的护卫，胸甲上刻着同样的纹章，但只有一对翅膀。
红袍人站在牢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瞥了余潜一眼，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念得比管家还慢。
“凯恩，罪血之子。盗窃罪，核准绞刑。但教会慈悲……”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本审判官愿给你一条活路。”
余潜没说话。攻略书刚刚自动开始鉴定。
【教会审判官·赫尔曼】
【阶位：凝念三重（使徒伪装，实际已被归墟侵蚀）】
【特征：贪财、好面、热衷于玩弄猎物。喜欢在处决犯人前给“虚假的希望”。】
虚假的希望。余潜心里记住了这几个字。
赫尔曼把羊皮纸随意递给护卫，蹲下身，和余潜平视。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丝看不见的执念与暗红。
“罪血的孩子，你运气很好。”赫尔曼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教会的驱魔奴营地缺人。签了这份奴契，你就不用死了。为教会猎杀念兽，活过三年，我亲自来还你自由。”
护卫递上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余潜扫了一眼——大部分是废话，只有一条用红墨水标出：奴契以灵魂为质，违约者永世沉沦。
余潜低着头，假装在看条款，实际上在用攻略书的搜索功能。他记得生前有个成就叫【挣脱锁链】，触发条件是“在凝念阶以下实力契约后，强行撕毁奴契”但是余潜升级的太快了，发现这个成就时候后悔死了，根本契约不了。后来很多菜鸟玩家被签约后，有的挣脱不了，居然一直被锁死，被气的直接删除游戏，官方就删除了这个成就，并且做出了更改，导致想做这个任务也没有机会了。
找到了。
【奴契·使徒版（赫尔曼持有）】
【机制：以归墟能量烙印灵魂，正常手段无法解除。但若被烙印者在凝念阶及以上以纯质念力冲击烙印，可使契约短暂失效（3秒）。】
【隐藏条件：冲击成功且击杀契约持有者，奴契永久解除。成就【挣脱锁链】解锁。】
余潜把攻略书合上，抬起头，看着赫尔曼的眼睛，脸上是刻意装出来的恐惧和犹豫——这个表情他生前在无数个隐藏任务里用角色练过，这还是为了拿【奥斯卡影帝】成就（连续成功欺骗10个高智NPC）。这个变态的游戏，说是为了游戏的体验感，一定要玩家本人用摄像进行演示。
“签了……就真的不用死？”他的声音在发颤，眼泪缓缓落下，余潜都被自己的演技感动哭了。
赫尔曼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满足：“教会从不骗人。”
余潜在心里补了一句：才怪。
他接过羊皮纸，护卫上前直接拿匕首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飞溅。
“不是哥们儿，用得着这么多血吗？”余潜无语，低头按了个血印。
赫尔曼站起身，接过契书，满意地卷起来塞进袖子。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余潜的额头上。
一丝冰凉钻入眉心，像一条蛇钻进骨头缝里。余潜咬着牙没吭声，脑内的攻略书却自动弹出一条提醒：
【归墟烙印已植入。当前侵蚀程度：0.3%。】
【警告：烙印每存在一天，侵蚀程度+0.1%。达到100%时将失去自我，成为使徒。】
【当前剩余安全时间：约1000天。】
还挺诚信，真就三年，余潜心中无语。
赫尔曼收回手指，拍了拍余潜的头，像拍一条狗。
“明天一早，有人送你去营地。好好干，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他转身，红袍的下摆扫过潮湿的地面。护卫跟在后面，铁门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之后，石屋里重新回归寂静。
黑暗里，余潜心中发笑。
“三年？”他低声呢喃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老子肝一个游戏都不用三年。”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自动出现了【驱魔奴营地】的词条。
【驱魔奴营地·北境·第三号】
【位置：北境城以西二十里，废弃矿场改造。】
【负责人：骑士队长·卡尔（凝念境，嗜酒）】
【内部结构：铁笼区、训练场、矿道猎场、仓库、武器库……】
【逃离路线：三条。推荐路线B——利用每月“狩猎日”矿道混乱，从废弃通风井逃出，进入死亡沼泽。】
【前置条件：凝念阶以上。当前等级：淬体零（未觉醒）。】
余潜关掉词条，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先觉醒，再突破，然后逃。
第一步，念力觉醒。
女神的倾目看来是用不上了，自己都有金手指了。攻略书说需要“极端的情绪”。求生欲他有，愤怒更足，对那1%血条的愤怒，以及对刚才那个红袍伪善笑容的愤怒，对这具身体从出生就被踩在泥里的愤怒。
他把这些情绪全部压在心里，一点一点攒着。
铁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碎。余潜知道是谁来了。
透气窗的缝隙里，第二次滚进来东西——这次不是面包，居然是一小块干肉和一个用树叶包着的水囊。
那只脏兮兮的小手还在缝隙外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收到，他接到后才缩了回去。
他拿起干肉，咬了一口，硬得像皮鞋，但能吃。
水囊里的水是凉的，有一股草药味，是劣质的止血草泡的水，能让人精神一点。
他凑到透气窗前，往外看。
那个红绳女孩的背影已经走了很远，赤脚踩在石板路上，悄无声息。
“谢谢”
攻略书弹出一行字：
【伊芙尔（半觉醒）：好感度+5。当前好感：8/100。】
【备注：她给你的是仅剩的食物。只因她母亲也曾被关在禁闭室。】
余潜把水囊塞到身下藏好，然后靠着墙闭上眼睛。
成就面板又跳了一下：
【成就解锁：第一次屈辱】
【效果：意志力+3%，念力觉醒概率提升。】
【当前念力觉醒进度：89%。】
快了。
余潜睁开眼，看着那扇关死的铁门。自己还未觉醒，前置条件遥遥无期，却误打误撞的提前解锁了隐藏任务线，这能给我算成就吗？没有人回答。
驱魔奴营地，严格意义来说，是他第一个真正要肝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