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倒是反应快,打量了我两眼,嗤笑出声。
"我让人查了,你前妻跑了是吧?正常。像你这种穷人,身上都是馊味,哪个女人受得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刻薄。
"还有你女儿,也死了?不会是被你害死的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像你这种又穷又固执的人,活该留不住任何人。你老婆跑了,你女儿死了,说不定就是被你这个当爹的逼死的。"
顾晚晴没有拦他。
她甚至带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我。
"所以你就是心理有问题吧?妻离子散,穷困潦倒,对社会充满怨恨,然后看到别人有钱就嫉妒,看到别人家庭幸福就不爽。"
"你见死不救,就是想让天下的父母都跟你一样痛苦是不是?!"
我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扎进掌心,指节发白。
“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事情在下午两点彻底失控了。
宋远不再装了。
两个保镖冲进棚屋把阿亮拖了出来,一路拽到码头最前端。
脚下就是十几米高的悬崖和深海。
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
"你不下水,我就把你的人一个接一个扔进海里。"
宋远站在我面前,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鬼地方死个人,谁会知道?到时候就说他们救援中出了意外,谁查得到?"
老郑冲出去想拦,被另外两个保镖摁在了地上。老周吓得瘫坐在原地,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阿亮嘴唇惨白。脖子上的枪管把皮肤压出了一个深坑。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求饶。
"哥,你别管我,你有你的理由。"
我盯着宋远的眼睛,浑身的血往头顶冲。
一步上前,抓起操控台上的潜水刀。
所有保镖同时拔了枪对准我。
我没有看他们。
刀刃抵住了自己左手腕内侧的动脉。
"你们要一个割了动脉的人下200米深海?"
"放人。"
沉默。
海风呼啸着灌进救援站,大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氧气余量:34%
宋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在判断我是不是真的敢。
血从刀刃下渗了出来,一滴,两滴,顺着手腕往下淌。
流过了那条旧得发白的防水手链。
链子上刻着五个字,爸爸的小美人鱼。
血把那五个字染成了暗红色。
"放人。"
宋远咬着牙,脸上的肌肉跳了好几下。
半晌,他挥了挥手。
保镖松开了阿亮。
阿亮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抓住我拿刀的那只手,眼眶通红,声音发抖。
"哥!到底为什么啊?你从来不拒绝救人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老郑从地上爬起来,老周还在哭。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低下头。
看着手链上那五个字,已经被自己的血模糊了。
我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因为被困在下面的那个女孩……"
"她的命,是用我女儿的命换来的。"
阿亮的呼吸停了一拍。
"十年前,有人花了八百万,把全部的救援船从我女儿那里调走,调去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