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教授没多问:"多久要?"
"越快越好。"
样本量很少,只有0.3毫升冻存液。
加上运输和前处理,最快也要五到七天才能出结果。
等待的这几天,我没有闲着。
我开始查周婉宁这个人。
陆行舟给了我她的基本背景材料。
周婉宁,三十三岁,调查记者,笔名"宁远"。
从业八年,主攻方向是医疗和制药领域的深度调查报道。
死前三个月辞去了报社的正式职务,以自由撰稿人身份活动。
"她辞职之后在做什么?"我问陆行舟。
"不确定。她的社交轨迹突然变得很隐蔽,手机定位显示她频繁出现在几个地方,市档案馆工商局信息公开窗口还有一个写字楼。"
"什么写字楼?"
"城东的中信大厦,二十三到二十五层是一家医药企业的总部。"
我记下了这个信息,但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有一件事我自己也在查。
周婉宁的云盘备份。
陆行舟帮我拿到了她的笔记本电脑镜像。大部分文件夹都能正常打开。
比如日常的采访笔记选题策划生活照。
但有一个文件夹加了密。
文件夹名只有三个字:【旧账本】
我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
最后是用她的身份证后六位加上出生年份的组合打开的。
里面只有两个文件。
一个是Word文档,五万多字,像是一篇未完成的长篇调查稿。
另一个是音频文件,时长四分十二秒。
Word文档我打开扫了一眼,开头几段涉及某医药企业早年的工商注册变更记录,以及一份二十年前的技术转让协议。
还没看完,手机响了。
是周德明那边传来的消息。
他等不及了,通过老同事的关系找了省里另一个法医做了鉴定。
结论:过敏性休克,死于意外。
案子完结,签字归档。
就这么快。
我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那个未读完的文档。
但我强迫自己关掉了它。
不是不想看。
是因为检测结果还没出来。
在没有科学证据之前,我不能让任何主观判断污染我的思路。
这是做法医的基本功。
先有证据,再有结论。
反过来,就是冤案的开始。
等待结果的第三天,事情开始不对了。
第一击在上午到来。
我接到督查部鉴定管理处的电话:
"苏棠同志,我们收到关于你的实名举报,举报内容涉及鉴定程序违规和样本管理不当。根据规定,在调查期间暂停你的鉴定执业资格。请配合后续调查。"
我攥着电话没说话。
暂停执业资格。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我不是法医了。
不能进实验室,不能碰样本,不能出具任何鉴定文书。
我花了六年攒起来的东西,一个电话就没了。
动作好快。
我还什么都没查出来,对方就已经动手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盯着我。从我要求看样本的那一刻起,就在盯着我。
"请问举报人是谁?"
"匿名举报,来源保密。你有异议可以走申诉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