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我从养心殿出来,月亮挂在飞檐角上,白得像一块凉玉。
我扶着腰慢慢往自己住处走,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刚才在龙床上他说的那句话——"朕把你当那个,朕愿意拆了世界来留的人。"
走着走着,我忽然停住了。
不对。我好像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我一直以为——他宠我,是因为我恰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恰好是个太监不会怀孕,恰好八块腹肌能看能摸能开瓶盖。
我以为我是"恰好"被选中的。
但我刚才躺在他怀里的时候,他睡着之后无意识地往我这边蹭了蹭,脑袋埋在我肩窝里,呼吸又长又匀,手还攥着我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怕我半夜跑了似的。
我站在月光底下,忽然鼻子一酸。
他不是拿我当战利品。他是真的……喜欢我。
七王爷那天在回廊上拦我的时候,眼睛里是直白的、滚烫的、第一眼的炙热。那叫"一见钟情",不叫"爱"。
一见钟情是看见脸就心动,爱是看见你哭他慌,看见你累他心疼,看见你半夜想吃辣他让御膳房单独给你开小灶。
爱是拆了世界也要留你。
我抬头看着月亮,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劲咽回去了。
"行。我知道了。"我小声对着月亮说,"他是真的爱我。那我……也爱他。"
月亮没回答我。但养心殿的方向还亮着灯,他应该还在批折子。
我没回去。但我加快了脚步——回下房,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给他端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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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端着参汤进养心殿的时候,发现桌案上多了一封信。信封是玄色的,封口处压着一枚兽头印——七王府的。
皇上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看着那封信,表情淡淡的。
我放下参汤,没敢多问,转身准备退出去。他叫住了我:"你不看看?"
"……看什么?"
"七弟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给我的?那怎么在您这儿?"
他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昨晚派人送来的,朕先拆了。"
他抬眼看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怎么?朕不能看?"
"……能看。您看。"我站在那儿,等着他往下说。
他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扫了一眼,然后念了出来——是真的念出来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奏折:
"'皇兄在上,弟不才,北境归来那日初见小李公公,心生倾慕,夜不能寐。知他是皇兄身边的人,本不该有此念,然情难自抑。
弟不求皇兄割爱,只求——偶尔能见他一见,说两句话,足矣。'"
他念完了,把信纸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动作慢悠悠的,像在处理一件不太重要但需要走流程的公文。
然后他抬头看我,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写得还挺客气。"
我站在那儿,后背已经出汗了:"……皇上怎么看?"
他把信封往桌角一推,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朕还没想好。"
"……那您想好了告诉我。"
"嗯。你先出去吧。"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补了一句:"对了,他约你今晚酉时在御花园西边的凉亭见——'说两句话'。"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那我去不去?"
他低头翻折子,头也没抬:"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您不拦着?"
他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很静:"朕拦得住你的人,拦不住你的心。"
他顿了顿,"你去见他,如果回来之后还愿意躺朕旁边,那朕就不亏。"
我站在门口,喉咙发紧。然后我说了一句:"那我去。回来还躺您旁边。"
他低头翻了一页折子,嘴角像是弯了一下,又像是没有。我关上门出去了。
酉时。御花园西边的凉亭。
七王爷已经在那儿了,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看上去比宴会上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紧张。
他看见我来,站起来,难得地没有直接盯着我的脸看,而是看着旁边的花——"你来了。"
"王爷。"我行礼,"皇上说您想见我说两句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本王那封信……皇兄念给你听了?"
"……念了。"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抬头看我,
目光里那股直白的、烫人的东西还在,但多了些别的东西——克制?抱歉?说不清。
"皇兄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本王不会硬来。只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那天看见你的时候,本王确实没忍住。"
"……我知道。"
"你知道?"
"看得出来。"我说,"王爷看人的时候,眼睛不藏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和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之前的笑是张扬的、外放的、像一把刀;
现在的笑是安静的、自嘲的、像一杯放凉了的茶。
"……你倒是通透。"他说。
"通透有什么用,"我说,"通透又不能让我从太监变成普通人。"
他没接话。我们俩站在凉亭里,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傍晚的花香。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本王不会跟皇兄抢。抢不过,也不该抢。只是——"
他转头看我,目光认真,"——能不能偶尔见见?不说话也行,远远看一眼也行。本王不贪。"
我看着他,心里头五味杂陈。一个只想当闲鱼的人,为了一个太监,说出"不贪"两个字——我何德何能?
"王爷,"我说,"您想见的时候,让下人递句话。皇上那边我去说。"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暗夜里忽然点了一盏灯。
然后他抱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月白色的袍角扫过石阶,消失在暮色深处。
我站在凉亭里,风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然后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回养心殿。有人在等我躺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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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龙床上,他已经睡了,呼吸匀匀的。
我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了七王爷那张脸——确实好看。
和皇上不一样,皇上是收敛的、温润的、像一块被水打磨了很久的玉;
七王爷是张扬的、热烈的、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我承认,那张脸确实……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我翻了个身,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帅。"
安静了一秒。然后枕边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谁帅?"
我整个人僵住了——他没睡!他装睡!
"……皇上,您没睡?"
"睡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但逻辑清晰得很,"又被你吵醒了。"
他侧过头来看我,月光照在他脸上,五官轮廓分明,"你刚才说谁帅?"
"……没谁。"
"小李子。"他的声音不高,但那个语气让我后背一紧,"朕不瞎。"
我沉默了三秒,投降了:"……七王爷。"
他看着我,月光底下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一点点酸,但更多的是好奇:"你觉得他好看?"
"……好看。"我实话实说,"但不影响我喜欢您。"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喜欢他的脸?"
"……对。"
安静。很长的安静。我做好了被骂的准备、被赶下床的准备、被罚去守皇陵的准备——然后他开口了:"……那朕让他多进宫。"
我懵了:"……什么?"
"你不是喜欢看他的脸?"他的声音平平的,带着一种"朕很大度"的克制,
"让他多来几趟,你多看看。"
"皇上——"
"别多想。朕不是不在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声音闷在枕头里,"朕只是……不想让你有遗憾。"
我看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月光落在他肩上,他整个人缩在那儿,明明说了大度的话,背影却像一只被冷落了的大猫。
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皇上。"
"嗯。"
"我看了他的脸,回来还是躺您旁边。"
他没动,但耳朵好像红了一点:"……朕知道。"
"而且他那张脸,"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好看是好看,但没您的耐看。您的脸我天天看都不腻,他那张……看多了可能就腻了。"
他翻回来了,看着我,月光底下他的眼睛里有光,又亮又软:"……真的?"
"真的。"我说,"您比他好看。"
他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弯了上去。然后他把被子一掀,裹住两个人:"……睡吧。明天朕让人传他进宫。"
"……您认真的?"
"朕说话算话。"
我被他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但心跳得很快。
他明明心里酸得要命,却还是愿意让我开心。这个人——这个傻子——他怎么这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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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爷开始频繁进宫了。频率从每月一次变成每旬一次,又变成每周一次。
每次来都打着"跟皇兄商议北境军务"的旗号,但商议完了之后,皇上总是不紧不慢地补一句:"小李子,送送王爷。"
我就送。送到御花园,送到回廊,送到宫门口。
一开始七王爷还端着,走两步说一句"本王该回去了";
后来他端不住了,走着走着步子就慢了,一路上东拉西扯,从北境的天气聊到御膳房的点心,从兵法聊到养花——直到宫门口的侍卫开始打哈欠,他才恋恋不舍地抱拳告辞。
有一天他走了之后,皇上坐在案前批折子,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今天他待了两个时辰。"
我端茶的手一顿:"……皇上您计时了?"
"朕没有。"
他翻了一页折子,"是丽妃刚才派人送来的纸条。"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丽妃娟秀的字迹——"七王爷今日逗留两时辰零一刻,李公公送至宫门,两人沿路交谈,共笑七次。"
我拿着那张纸,沉默了五秒:"……丽妃在干什么?"
"她说她闲得慌,帮你记着点时间。"皇上终于抬眼看我,表情复杂,
"她让朕问你——你更喜欢谁陪你?送人的时候走哪条路?"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又抬头看了看皇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后宫妃子不争宠了?改行当助理了?还带计时和路线规划的?
"皇上,"我说,"丽妃娘娘……是不是在磕我们仨的cp?"
皇上愣了一下:"磕……什么?"
"就是——"我比划了一下,"她喜欢看我跟您跟七王爷之间的……互动?她觉得有意思?"
皇上低头想了想,然后说:"她确实说过一句——'皇上,您和王爷还有小李公公在一块儿的时候,臣妾觉得比看戏热闹。'"
我捂住了脸。
从那以后,事情就开始失控了。
丽妃带头,其他几个妃子跟着效仿,后宫迅速成立了一个组织——她们自称"李公公后援会"。
主要工作内容如下:一、记录我与皇上、七王爷共处的时长、地点、对话内容;
二、绘制"小李公公活动轨迹图",精确到哪条路上被谁拦了、说了几句话;
三、每月编撰一册《紫禁城三角日常》,手抄本在妃嫔间传阅,据说已经传到了宫外。
那天我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听见两个宫女躲在假山后面,小声道:
"昨晚上王爷又来了,掐着点去的,刚好赶上李公公给皇上送参汤。"
"听说了听说了,门口的小太监说看见王爷在廊下等了半盏茶,故意错开时间进去的。"
"啧啧啧,王爷有心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人拿着放大镜观察的蚂蚁。
当天晚上我躺在龙床上,跟皇上说:"您管管她们吧。再这么下去,我连哪天上了几次茅房都要被写进月度报告了。"
皇上靠在床头看折子,头也不抬:"朕管不了。丽妃说这是她进宫以来最有意思的事,让朕别扫她的兴。"
"……最有意思的事?"
"原话是——'以前觉得后宫无聊,现在天天追更,比看话本子还带劲。'"
我沉默了。然后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
"您和七王爷争宠我,妃子们记录,现在全城都知道紫禁城有个太监被你们俩当共享充电宝用——我这名声还能要吗?"
皇上放下折子,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你什么时候有过好名声?"
"……说得对。"我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
"那您能不能让丽妃把我腹肌写好看点?她上回写'李公公腹肌八块,状若瓦片'——瓦片!我练了这么久就换来个瓦片?"
皇上笑了,笑得折子都抖了。我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行吧。荒唐就荒唐吧。反正这日子——有人宠,有人抢,有人追更——也挺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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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我端着茶盏往御书房走,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但语气很沉——是七王爷的。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站在门外。
"皇兄,弟知这话不该说,但弟还是要说——"
"你说。"
"弟看上的,是你身边的人。弟知道你喜欢他,弟也知道他不喜欢弟。但弟想不通的是——他到底喜欢你什么?"
里面安静了一瞬。皇上声音很淡:"你想说什么?"
"弟想问——如果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是皇兄,而是别人,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我端着茶盏的手猛地攥紧了。
御书房里面安静了很久。然后皇上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讨论一件跟他无关的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皇兄?"
"你想坐这个位置?"皇上语气平平的,"朕可以让你坐。"
七王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弟不是为了那个位置。弟是为了他。"
"朕知道。"
"那皇兄还让弟试?"
"朕让你试,"皇上说,"是因为朕赌——就算你坐了朕的位置,他也不会选你。"
我推门进去了。茶盏放在案上,声音稳稳的。
我抬头看了看七王爷,又看了看皇上,然后说:"两位爷,别争了。我一个太监,不值得。"
七王爷转头看我,目光很复杂:"你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我说,"您本来是闲云野鹤,为了我争这个您根本不想要的东西——您以后会后悔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王爷,奴才是个残缺之人,没根没势没背景。皇上的位置、您的喜欢、妃子们的追捧——奴才都受着,但奴才从来没觉得这些东西是'该得'的。您要是为了奴才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够了。"他打断我,声音低低的,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您知道就行。"我退了一步,躬身,"茶凉了,奴才去换一盏。"
我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本王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没回头。但我走得很稳——因为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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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果然和我猜的差不多。
皇上——温柔。
他宠我的方式是慢悠悠的、润物无声的。
天冷了我多披一件外衣他都知道,咳嗽一声他就让御膳房炖梨汤,批折子到半夜还不忘往我嘴里塞一块桂花糕。
他从来没有大声跟我说过话,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什么,连"躺旁边"都是问句——"今晚躺朕旁边?"而不是"过来"。
七王爷——霸道。
他宠我的方式是抢。
抢我的茶杯、抢我手里的点心、抢我走路的间隙,有时候抢我的时间,有时候……抢我的人。
有一天晚上我被他从养心殿半扶半抱地带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龙床上的皇上——他靠在床头看着我们,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摆了摆手:"别弄太晚。"
我:???这是可以说的吗?
七王爷把我带回他住在附近的院子之后,把我往榻上一放,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那股直白的东西又回来了:"本王今儿心情不好。"
"……关我什么事?"
"看见你就好了。"
我噎住了。
他俯下身,凑得很近,声音低低的:"皇兄说——不能让你疼。本王记住了。但你得让本王抱一下。"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确实帅,确实长在我的审美点上——然后叹了口气:"……抱吧。抱完放我回去。"
他抱上来了。很紧,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下巴搁在我肩窝里,闷闷地说:"……本王知道你喜欢的是他。本王不抢了。但本王不甘心。"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甘心就憋着。"
他笑了一声,松开我,退开两步,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样子:"送李公公回去。"
我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领,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说:"明天本王还来。"
"……您别来了。"
"本王偏来。"
"随你。"我头也没回地走了。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我嘴角弯了一下。
行吧,一个温柔一个霸道,一个正宫一个侧室——不对,我才是正宫,他们是……算了,不想了。反正日子还得过,腰也还在,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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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京城流言满天飞。
我坐在御膳房偷吃辣子鸡的时候,听门口两个小太监唠嗑:
"听说了吗?七王爷搬到皇上寝宫隔壁住了。"
"听说了听说了。搬家的那天,有人看见七王爷亲自搬了一张雕花大床进去——那床是双人的。"
"……双人的?他一个人睡双人床?"
"嘿嘿,你猜。"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辣子鸡真好吃,我不能浪费。
又过了几天,我发现自己成了京城时尚icon。
出门买菜——不对,出宫溜达的时候,街上居然有人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太监服,
梳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发髻,连走路的姿势都在模仿我。
我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回过头跟同行的侍卫说:"我成流行了?"
侍卫面无表情:"李公公,您早就是流行了。您上个月在御花园打哈欠的侧脸画——"他伸出三根手指,"市面上卖到三两银子一张。"
我:"……谁画的?"
"丽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她说这是她的副业。"
我捂住了脸。完了。
全京城都知道紫禁城有个八块腹肌的太监被皇上和七王爷抢来抢去,妃子们还搞了个后援会天天追更,连我打哈欠都能卖钱。
我李某人这辈子没想过——自己出名的原因,竟然是"被宠"。
当天晚上我躺在龙床上,跟皇上说:"您得管管。再这么传下去,我出门都得戴面纱了。"
皇上放下折子,侧头看我:"戴面纱也挺好看。"
"……皇上,我是认真在烦恼。"
"朕也是认真在夸你。"
他伸手把我往怀里捞了捞,声音低低的,"传就传吧。反正——"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反正你确实是朕的。"
我被他搂着,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七王爷说他明天还来。"
"朕知道。他今天派人递了条子。"
"您怎么回他的?"
"朕说——来可以,带点新鲜的,别老送北境的奶皮子,小李子吃腻了。"
我猛地抬起头:"我不腻!奶皮子好吃!"
他低头看我,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朕明天告诉他,带双份。"
"……这还差不多。"
窗外月光满地,远处好像传来七王爷在院子里练剑的声音——剑气破空,飒飒作响。
我窝在皇上怀里,闭着眼睛想——这日子荒唐归荒唐,但好像……还不错。
天大地大,紫禁城最大。紫禁城里,一个太监被两个人抢来抢去。
传出去不像话,但活在里面……热热闹闹的,挺好。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皇上。"
"嗯。"
"您明天让七王爷带奶皮子的时候,顺便带两串糖葫芦。"
"……行。"
"您真好。"
他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睡吧。明天还要被抢呢。"
我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明天啊——明天七王爷又来了,后援会又该更新月度报告了,城外报刊又有新头条了——但我懒得管了。
反正有人宠着,有人抢着,有人写着,这日子啊,闹腾归闹腾,但热乎乎的,像一碗刚出锅的辣子鸡。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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