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抱着手臂坐在基地里，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桌上放着一封任务派遣书，上面盖着佐菲队长的印章——“指派：赛罗奥特曼连续三日巡逻M78星云外围区域。”
三日。用地球时间来说，就是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没有休息，没有温暖。只有冷冰冰的宇宙空间和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陨石带。
赛罗觉得自己的计时器都暗了三分。
泽塔回来了。他看到赛罗的脸色，脚步明显放慢了，小心翼翼地从门口挪到离赛罗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泽塔的观察力在关键时刻总是很敏锐。
“师父，”他试探性地问，“你不开心？”
赛罗抬眼看他：“你看我像开心的样子吗？”
泽塔认真地观察了赛罗五秒钟。从上到下，从头顶的冰斧到脚底的靴子，最后目光停留在赛罗的计时器上。
“师父，你计时器的亮度比平时暗了0.3倍，”泽塔一本正经地说，“根据数据分析——你这是郁闷，而且是奥特郁闷。”
赛罗瞪他：“你什么时候会数据分析的？”
“呃！昨天看艾克斯前辈的笔记学的！”
泽塔说这话时一脸骄傲，好像学会了数据分析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但赛罗知道艾克斯的分析方法是建立在复杂的数学模型上的，泽塔连基础的能量方程式都背不全，他学到的八成只是皮毛。
果然，泽塔接着说：“艾克斯前辈都教我了！战斗时要观察对手的能量波动频率，然后我就在想，那是不是也可以观察师父的心情？然后我就测了一下师父计时器的亮度，平时是X，今天是X-0.3，所以师父奥特不开心！”
赛罗沉默了。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劝艾克斯离泽塔远一点的笔记。
“……别学了。”他说。
泽塔没听懂这句“别学了”的真实含义——它不是“你学不会”，而是“你再学下去我会被你气死”。
但泽塔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他看了看桌上那张任务派遣书，又看了看赛罗的脸，突然一拍手，眼睛亮了起来。
“师父，你是不是想吃黄豆粉年糕了？”
赛罗别过脸：“没有。”
“我去地球给你买！”
“不用。”
泽塔已经飞出去了。
赛罗看着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你真的不知道哪家好吃”，但话还没出口，泽塔的能量波动已经远到感应不到了。
“……算了。”赛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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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
泽塔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袋子，兴冲冲地飞到赛罗面前，把袋子放在桌上。
“师父！黄豆粉年糕！”
赛罗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脸黑了。
那是最普通的那种便利店白玉年糕，圆滚滚的白色团子，旁边配了一小包黄豆粉。包装上写着“简易装”三个大字，价格标签还没撕……
赛罗把袋子推回去：“这不是黄豆粉年糕。”
泽塔困惑地歪头：“可是它有黄豆粉啊？年糕不都是白的吗？”
赛罗气到站了起来。
他的反应之剧烈，连泽塔都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白玉！”赛罗指着袋子里的年糕，语气像是老师在纠正学生的致命错误，“黄豆粉年糕要用北海道糯米、手工捶打、表面要有纹路！这种机器压出来的白玉团子，嚼劲不够，米香不足，和真正的黄豆粉年糕差了两万年！”
泽塔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师父，你对年糕的研究比战斗还深……”
赛罗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总之，这不是黄豆粉年糕。”
泽塔看了看袋子里无辜的白玉年糕，又看了看师父阴沉的脸。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师父，那你带我去买吧。”
赛罗抬头看他。
“你带我去认认什么叫真正的黄豆粉年糕，”泽塔说，眼睛亮晶晶的，“这样下次我就不会买错了！然后我每次就可以帮师父买……”
赛罗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一把抓起泽塔的手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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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 日本 东京。
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藏着一家老字号和果子店。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木制的门框看起来至少用了五十年，但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本地人。
赛罗用了拟态，变成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类——黑色短发，五官锋利，穿着黑色的休闲装。他身后跟着泽塔的拟态，也是青年模样，但表情明显比赛罗柔和很多，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泽塔左看右看，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地球的空气、地球的味道、地球人的说话声，都让他觉得新鲜，他很少用拟态的方式出现在地球上。
赛罗熟门熟路地走进店里，连菜单都没看，直接对柜台后面的老奶奶说：“两份黄豆粉年糕，带走。”
老奶奶抬起头，看到赛罗，笑了。
“小伙子，还是老样子？”
赛罗点头。
他付钱的时候多给了小费，老奶奶推辞了一下，但赛罗坚持。泽塔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师父不仅经常来，而且和这家店的老板很熟。
“师父你经常来？”泽塔问。
赛罗没回答。
他接过年糕，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表面有纹路，颜色是温润的米白色，黄豆粉撒得均匀细腻，一看就和便利店的白玉团子不是一个物种。
赛罗的表情明显变好了。
虽然他的嘴还是抿着的，但眉间的阴云散了大半，眼睛里的光也亮了。泽塔注意到师父的手指在接过年糕盒的时候，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那是高兴的表现。
泽塔在心里默默记下：“师父高兴的时候，手指会抖。”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觉得说出来师父可能会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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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
两人飞在宇宙中，光之国的方向在前方闪烁。赛罗飞在前面，泽塔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泽塔突然说：“师父，你心情是不是好点了？”
赛罗愣住了。
他自己没感觉，反而是泽塔看出来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观察了？
赛罗加快了速度，把泽塔甩开一截：“没有。”
泽塔在后面追：“师父你嘴角有黄豆粉！”
赛罗立刻伸手擦嘴。
擦完才发现嘴角什么都没有。
他上当了。
泽塔在远处喊：“骗你的！但是师父你真的擦了！所以你真的吃了！”
赛罗：“闭嘴！”
他飞得更快了。
泽塔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但一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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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后。
赛罗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吃年糕，泽塔在旁边做笔记。
赛罗假装没看见泽塔在本子上写什么，但他的余光一直在瞟——他看到泽塔写道：“师父喜欢的年糕牌子：东京·浅草·三味屋老字号。备注：白玉不行，便利店的不行，必须有纹路的那种。”
赛罗嘴角抽了一下。
他又吃了一块年糕，黄豆粉又沾到了嘴角。
这次他自己擦掉了，没有等泽塔提醒。
泽塔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低头继续写。
基地里安静又温暖，能量穹顶模拟的日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一个在吃年糕，一个在写笔记。
赛罗咽下最后一块年糕，看了一眼泽塔。
泽塔正蹲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在本子上画什么。赛罗眯眼一看，发现他在画年糕。
画得还挺像。
“你画这个干什么？”赛罗问。
泽塔抬头，认真地说：“师父，以后你的每一块年糕，我都会记住的。”
赛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背对着泽塔说了一句：“……傻徒弟。”
声音很小，但泽塔听到了。
他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师父今天叫我‘傻徒弟’。备注：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应该是好话。”
然后他合上本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