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时夜“耍大牌”的黑热搜空降第一。
苏禾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拿起来一看,微博热搜榜上,#顾时夜耍大牌# 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点进去,置顶是一条营销号发的视频:顾时夜在机场甩开一个粉丝的手,表情冷漠,转身就走。视频被掐头去尾,只保留了最具有冲击力的那几秒。
评论区已经炸了。
“顶流了不起啊?粉丝的手是脏了还是怎么的?”
“脱粉了,喜欢了三年,心寒。”
“早就觉得他高冷是装的,果然。”
“这种人也配叫偶像?”
苏禾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是被热搜吓醒的——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条热搜会在今天早上七点爆发,持续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完整监控流出,舆论才会反转。
但那是前世。
前世没人帮顾时夜,他被骂了三天才等来真相。而那三天里,他正在赶通告,被记者围堵追问,经纪公司没有发任何声明,反而趁热度给他接了一个综艺通告——用他的“争议”换收视率。
苏禾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出昨晚就列好的行动计划。
第一步,找到完整监控。
他记得前世那段完整视频的来源:是机场某个商铺的公开监控,被一个路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那个商铺的位置——T3航站楼,二层,一家免税店门口。
苏禾没有犹豫,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这是他前世认识的一个狗仔——不对,准确地说,是一个自由摄影师。这人技术好,但嘴不严,前世苏禾不怎么跟他打交道。但这一世,有用。
“喂,哪位?”电话那头声音沙哑,显然还没睡醒。
“有单活。”苏禾说,“T3航站楼,二层免税店门口,昨天下午的监控。我要原片,十分钟内能拿到吗?”
“……你是谁?”
“一个给你送钱的人。五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八点前发你。”
“七点半。”苏禾挂了。
然后他打开和顾时夜助理的对话框——昨晚顾时夜让助理加的他。他没有发消息,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的头像,确认在线。
等监控的时间里,苏禾洗漱、换衣服、泡了一碗面。
他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一边吃面一边刷热搜。热度还在涨,已经有两千多万阅读了。顾时夜的团队没有任何回应——苏禾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他们在等顾时夜低头,等他说“是我的错,以后会注意”,然后鞠躬道歉,把这件事变成一次“危机公关演练”,顺便给公司省一笔公关费。
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苏禾把面汤喝完,手机震了。
是那个摄影师发来的视频。苏禾点开看了看——完整版,三十多秒。前面的部分是那个粉丝先冲上来拽顾时夜的胳膊,指甲快掐进肉里了,顾时夜吃痛才甩开。后面粉丝还想跟上来,被保安拦住。
和前世一模一样。
苏禾把视频存下来,但没有急着发。
他先打开微博,翻了翻带节奏的那几个大V。其中有一个叫“娱乐扒皮王”的,粉丝五百多万,是这次热搜的源头。苏禾记得前世这个人后来被扒出来收了星辰娱乐对家的钱——这个信息他暂时用不上,但记在心里。
七点四十分,苏禾用一个匿名邮箱,把完整视频发给了三个娱乐博主。
这三个人是他前世筛选过的——不是最大的,但是最敢发、手速最快的。其中一个叫“瓜田李下”的,专门发明星翻车和反转,粉丝粘性很高。
发完之后,苏禾关掉邮箱,出门上班。
他到公司的时候,王姐正站在打印机旁边刷手机,脸色不太好。
苏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走到工位坐下。
“苏禾。”王姐突然叫住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你昨天不是去巴结人家顾时夜了吗?怎么样,顶流就是顶流,翻车也翻得比别人大。”
苏禾笑了笑:“王姐还关注这个?”
“看看热闹而已。”王姐翻了个白眼,“不过你也是,人家顾时夜什么人?你一个实习经纪人,贴上去有什么用?他倒了你也沾不上光。”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
苏禾没有接话,打开电脑,开始翻热搜。
王姐见他没反应,觉得没劲,转身走了。
苏禾盯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
上午十点,事情开始反转。
“瓜田李下”发了完整视频,配文是:“别急着骂,看看前因后果。这粉丝先动手的,顾时夜只是自卫。”
视频刚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就上千了。
“???原来是这样?”
“好家伙,这粉丝是私生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营销号真会剪,掐头去尾就是另一个故事。”
“我就说顾时夜不是那种人。”
另一个博主也发了。到中午十一点,#顾时夜被骚扰# 冲上热搜第一,原视频被标注为“剪辑误导”,播放量突破五千万。
苏禾刷着评论区,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没有放松。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星辰娱乐那边一定会试图把水搅浑,比如发声明说“视频真实性有待考证”,或者买水军洗“就算是自卫态度也太差了”。
果然,下午两点,“娱乐扒皮王”发了一条新的微博:“完整视频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就算是真的,一个顶流这样对粉丝,格局也太小了。”
底下粉丝炸了,开始控评和举报。
苏禾打开手机,找到“娱乐扒皮王”的私信界面。他用另一个小号发了条消息:“你收了对家多少钱?我出双倍。”
对方没有回复。
苏禾笑了笑,也没指望他回复。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人的反应——如果对方心虚,这条私信会让他有所收敛。
下午四点,苏禾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时夜助理发来的消息:“苏哥,那个视频……是你发的吗?”
苏禾想了想,回了一个。
然后他关掉对话框,继续工作。
下午五点,王姐又来找事了。
“苏禾,你那个糊团的综艺名额被砍了。”王姐站在他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优越感,“上面的通知,说是节目组调整嘉宾阵容,你们团的飞行嘉宾资格取消了。”
苏禾抬头看了她一眼。
王姐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你也别太难过,毕竟你们团什么咖位,人家节目组看不上也正常。要不我帮你问问别的组,有没有什么路演或者商场站台的机会?”
办公室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
苏禾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手机里翻出一个对话框——是《超能综艺班》李导的微信。
昨天他就联系过了。
他打了几个字:“李导,上次说的飞行嘉宾,名额还在吗?”
对方秒回:“在,你明天让人来签合同。”
苏禾把手机屏幕转向王姐。
“王姐,那个综艺的名额确实被砍了,”他语气平淡,“不过我给他们谈了一个更好的。《超能综艺班》,两期飞行嘉宾。下周五录制。”
王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超能综艺班》是卫视王牌综艺,收视率常年前三,一个飞行嘉宾的名额够她抢三个月。而她抢来的那个网剧配角,整个剧的投资加起来都不一定够这个综艺一期制作费的零头。
“你……你怎么拿到的?”王姐的声音变了。
苏禾收回手机,笑了一下:“一个朋友帮忙的。”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王姐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有人偷偷看了苏禾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没有人再笑了。
晚上八点,热搜彻底稳定了。
#顾时夜被骚扰# 阅读量破两亿,原视频播放量八千多万。星辰娱乐终于发了一份声明,内容平淡无奇:“感谢大家的关心,顾时夜先生一切安好,希望大家理智追星,也感谢大家对事实真相的追求。”
全程没有提苏禾一个字。
苏禾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晚上九点,顾时夜助理又发来消息:“苏哥,顾哥让我问你,那个监控……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苏禾看着这条消息,思考了两秒。
他不能说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能说前世就知道这段监控的存在。不能说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他打了两个字:“运气。”
然后加了一个。
他把这条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城市的另一边,顾时夜正坐在保姆车里,看着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运气。”
顾时夜盯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旁边的助理小声说:“顾哥,我查了这个苏禾的背景,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个视频的源头,我找人问了,是从一个匿名邮箱发出来的,查不到谁注册的。”
“查不到?”顾时夜声音很轻。
“查不到。”
顾时夜把手机还给助理,靠回座椅上。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他的表情比夜色还冷。
他想起今天早上那条热搜刚出来的时候,他的团队在做什么。经纪人在打电话商量“要不要让顾时夜发个道歉声明”,宣传在写“危机公关话术”,没有一个人去查真相是什么。
而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小经纪人,在今天早上七点之前,就已经拿到了完整监控。
“运气”?
顾时夜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个人昨天说的话:“我能帮你毁约。”
他想起那个人的眼神,想起那份被撕碎的协议,想起那句“从你葬礼上回来的人”。
他不会相信这是运气。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
“明天,”顾时夜睁开眼,对助理说,“帮我约他见面。找个安静的地方。”
“哪个他?”
顾时夜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他眼底投下斑斓的光影。
“苏禾。”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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