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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嗡地响了一声，过了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决定为了给他冲喜，跟我离婚？”
夏薇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林宴，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自私？苏晨虽然是被领养的，但他也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弟弟！”
“我都说了只是假离婚，等他病情稳定了，出院了，我自然会跟你复婚。我依然是你老婆，小轩的妈妈，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没等我说话，小轩从客厅跑了进来，拉住夏薇的手：
“就是啊爸爸！苏晨叔叔最近好可怜的，每天都在吃药，爸爸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母子俩。
这是我爱了七年的妻子。
这是我每天放学后，辅导作业到深夜，悉心陪伴长大的儿子。
我扪心自问，在做丈夫和父亲这两个角色上，我从来没有过半分亏欠。
我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包容都给了他们，换来的却是一场毫无底线的背叛和指责。
不过，真的无所谓了。
既然苏晨连我最后活下去的机会都要抢走，连我的家庭也要，那就都拿去吧。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守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夏薇的眼睛，“好，我同意离婚。”
夏薇愣住了，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你认真的？”
似乎生怕我反悔，她迅速转身从包里抽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
我看着那份协议，轻轻扯了扯嘴角。
夏薇啊夏薇，你连装都不愿意多装几天吗？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男方那一栏签下了我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心痛，只有镇痛药带来的麻木。夏薇和小轩看着我干脆利落的动作，反而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看到我的签名，夏薇如释重负，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林宴，我就知道你还是识大体的。你放心，等苏晨病好了，我们立刻去民政局复婚，我夏薇说到做到。”
说完，她也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她收起协议，叹息了一声：“你这次比以前懂事多了。以前我也有忽略你的地方，等这件事过去，以后家里的事我都听你的。”
“对呀爸爸！”小轩也像个小大人似的帮腔，“爸爸这次对苏晨叔叔这么好，小轩觉得爸爸是个男子汉！”
看着他们，我的心像是一口枯井，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在此之前，我或许对他们，还存着最后哪怕一丝一毫的幻想。
现在，彻底灰飞烟灭了。
除了迎接三天后的死亡，我什么都不期待了。
我站起身，打算去倒杯水，可刚迈出一步，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虽然被药物屏蔽了痛觉，但身体的失血和虚弱却无法作假，眼前一阵猛烈的发黑，天旋地转间，我直直地栽倒在地。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到了夏薇有些慌乱的眼神。
我是被一阵穿堂风冻醒的。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居然还躺在地板上。
而夏薇和小轩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甚至没有一个人过来扶我一把。
他们正用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失望眼神看着我。
“妈妈，我就说吧，爸爸肯定是装的！”小轩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爸爸，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了？你这样会耽误我们去医院看苏晨叔叔的！”
他们觉得我在装晕？
夏薇也冷着脸站了起来：
“林宴，你闹够了没有？”
“我刚夸你懂事，你立马就给我来这出？我都承诺了会跟你复婚，你还要用这种拙劣的苦肉计来博同情？你真让我恶心！”
听着夏薇的话，我忽然觉得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我吃的这药，果然够猛。
它屏蔽了我胃癌晚期那痛不欲生的折磨，让我看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可内里的器官，已经在加速溃烂了。
我撑着地板，慢慢爬起来。
“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低血糖。走吧，去医院。”
“转让协议虽然签了，但还有些手续需要当面去公证处和银行办。”
夏薇点了点头，对我的解释不置可否，显然我爸妈已经提前跟她通过气了。
到了医院的高级病房，苏晨正靠在床头，拿着平板看综艺节目。
“哥，你来了！”
苏晨看着我，虽然穿着病号服，但红光满面，哪里有半点抑郁和重病的样子。
他眼底那种属于胜利者的炫耀，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哥，谢谢你把书店和存款都让给我。你放心，弟弟肯定好好干，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是啊林宴，书店交给你弟弟，你以后每天就上上课，回来带带小轩，多轻松啊！”我妈在一旁一边削苹果一边笑着附和。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剩下的所有材料和公证书。
“既然这样，那我名下那套小公寓的产权，也一并过户给你吧。”
我语气平淡。
“这样，我以后就彻底清净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