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我当县令那几年:青川诡案录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8 09:00:34

黑暗不是慢慢来的,是瞬间吞没一切的。

油灯熄灭的那一刹那,夜熙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刀。这是本能,比思考更快——在杀手这一行,黑暗往往意味着死亡。

她没动。

井底的腐臭味突然变浓了,浓到像有人把一块烂肉怼在她鼻子底下。那甜腻腻的香料味也被放大,熏得人头晕。夜熙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水声。

井底的水面在翻涌,不是鱼,不是落石,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爬出来了。那东西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湿哒哒的脚步声在井壁之间来回碰撞,从四面八方涌进夜熙的耳朵里,根本分不清方向。

她闭上眼睛。

眼睛会骗人,耳朵也会,但训练出来的本能不会。夜熙在黑暗中慢慢蹲下来,左手摸到地上的石头——碎井壁掉下来的,拳头大小,握在手里刚好。右手握紧短刀,刀尖朝下,反握。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洞口外面。

停顿。

那东西停下来了。

就在洞口,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夜熙能听见它呼吸的声音——粗重,急促,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咕噜咕噜的水声。

然后,它开口了。

“夜……熙……”

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它叫的是她的名字,不是“夜大人”,不是“县令”,是“夜熙”。

夜熙睁开眼。

黑暗中,洞口的方向出现了一双眼睛。

不是发光的鬼眼,是人眼。浑浊、充血、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像是一个快要死的人最后的挣扎。

那双眼睛在盯着她。

夜熙没动,也没说话。她在等——等那东西再靠近一点,等到她扔出去的石头能百分之百砸中目标。

“姐姐……”那双眼睛眨了眨,声音忽然变了,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嗓音,脆生生的,带着哭腔,“姐姐救我……”

夜熙把石头换到了右手。

小女孩的声音她听过——昨晚在县衙后院,那个穿红嫁衣的影子,就是这个声音。如果她是个普通县令,可能会被吓破胆,可能会心软凑过去问“你怎么了”。

但她不是。

她是夜莺。

石头脱手。

“砰!”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咔嚓”一声——那是鼻梁骨断裂的声音。那东西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是小女孩的声音了,是一个成年女人尖锐的嘶吼,震得井壁嗡嗡响。

夜熙没有停顿。

石头扔出去的同时,她整个人弹了出去。左手先伸出洞口摸到井壁,借力把身体拉出去,右手的短刀在空中调整角度——落点在那双眼睛的位置。

刀刃入肉。

不是砍,是刺,顺着那东西扑过来的方向,刀尖送进它的肩膀,夜熙借力一扭,把它按在井壁上。

油灯灭了,但她的触觉比视觉更敏锐。刀尖传来的感觉不对——这不是人肉,或者说,这不是活人该有的肉。肌肉僵硬得像风干的腊肉,皮肤冰凉,没有脉搏跳动。

那东西的另一只手抓向夜熙的脸,指甲很长,带着泥和血。夜熙偏头躲开,左手抓住那只手腕,往反方向一拧——骨头发出“咔”的一声,但不是脱臼的声音,是骨折的声音。

那东西的骨头脆得像枯枝。

它疯狂地挣扎,力气大得不正常,夜熙险些被甩开。她当机立断,拔出短刀后退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光亮。

井口的青石板被人掀开了一角,有人举着火把往下照:“大人!夜大人!您还在吗?”

是周师爷的声音。

火光照进来的瞬间,夜熙看清了面前的东西——一个女人,穿着湿透的红嫁衣,头发披散,脸上全是泥。她的鼻梁被石头砸断了,歪向一边,血流了满脸。右边肩膀上插着一把短刀——不对,那是夜熙的刀,她拔刀的时候根本没注意。

最骇人的是她的左手——缺了无名指和小拇指,断口处不是新伤,是老疤。

“她在井里。”

昨晚血书上那行字闪过夜熙的脑海。

“周师爷,绳子放下来!”夜熙朝上面喊。

“大人您等着!马上!”

夜熙转头看向那个女人。她靠在井壁上,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夜熙,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杀……杀了我……”

“你是谁?”夜熙问。

女人张开嘴,嗓子里涌出一股黑水,带着浓烈的草药味。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柳……柳如……”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像是有东西在她体内挣扎。夜熙冲上去想按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女人猛地仰头,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血,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再也没有动静。

死了。

夜熙摸了摸她的颈动脉——没有搏动,皮肤冰凉,至少死了几个时辰。但刚才分明是她在动、在说话、在攻击。

“这不可能。”夜熙皱起眉头。

她从现代医学的角度判断,这人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意识、还能说话、还能攻击?除非——她的目光落在女人嘴角的黑血上。

蛊。

她在现代执行任务时见过这种东西。东南亚某些地区有人用虫子控制尸体,让死人像活人一样行动。但那只是传说,她没见过实锤。

现在,她见到了。

绳子从上面垂下来。夜熙把短刀插回腰间,又从女人手里掰下自己的石头(她可不想留下指纹,虽然古代没有指纹鉴定),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抓住绳子,蹬着井壁往上爬。

到了井口,周师爷和三个衙役一起把她拉上来。

周师爷脸色惨白,额头上有血——是被赵家的人打的。三个衙役也好不到哪去,衣服都破了,最年轻的那个鼻青脸肿,但眼神里有一股兴奋劲儿。

“你们怎么脱身的?”夜熙问。

周师爷擦着额头的血:“那个小崽子——李狗儿,他装晕,趁那些人不注意咬断了绑绳,然后把我们都放了。我们把赵家的人打跑了。”

他指了指那个鼻青脸肿的年轻衙役——就是昨天被夜熙抽走杀威棒的那个。

夜熙看了李狗儿一眼:“不错。”

李狗儿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大人,我小时候偷鸡摸狗惯了,绑绳子这种事难不倒我。”

“回去给你加俸。”

“谢大人!”

夜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绳子勒红的手,走到井口边往下看了一眼。那具穿红嫁衣的尸体躺在井底的泥水里,火把的光照下去,像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把井封了,但不是用石板。”夜熙说,“派两个人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明天找人来把尸体捞上来。”

周师爷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下面……到底什么情况?”

“死了十五年的女人,被人用蛊虫控制着,困在井底。”夜熙拍了拍身上的泥,“现在,我们去柳家。”

“柳家?哪个柳家?”

“青川县还有哪个柳家?”夜熙迈步往回走,“柳如眉的那个柳家。”

柳家在青川县东街,是三大家族里最老牌的一家,比赵、钱、孙的根基都深。但十五年前柳如眉失踪后,柳家就一蹶不振了——老柳员外伤心过度,三年后病死,家业被赵家和钱家蚕食大半,如今只剩一个空壳子。

现任家主是柳如眉的未婚夫——柳明远。

夜熙到柳家时,柳明远正在书房里打算盘。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保养得好,看着像三十五,穿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衫,手指白净,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人。

“夜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柳明远站起来,笑容得体,不卑不亢,“大人请坐,来人,上茶。”

夜熙没坐,也没接茶。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柳明远的眼睛,开门见山:“柳员外,本官刚从城西枯井上来。”

柳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夜熙不是普通人,她在现代审讯过不下五十个目标,每一个都是伪装高手。柳明远那瞬间的僵硬,比尖叫还刺耳。

“枯井?”柳明远恢复笑容,“那口井被封了十五年,大人去那里做什么?”

“井底有一具尸体,穿红嫁衣,缺两根手指。”

柳明远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

“本官想知道,”夜熙慢悠悠地说,“十五年前,你的未婚妻柳如眉失踪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五秒。

柳明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灰暗的礁石。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大人,借一步说话。”

他屏退了下人,关上门,然后走到书桌后面,从暗格里取出一本发黄的册子,放在夜熙面前。

“这是柳家的账册,永安元年到永安三年的。”柳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大人看完就明白了。”

夜熙翻开账册。

前面几页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买进卖出,银两进出,没什么特别的。翻到中间,她看到了异常:永安二年三月,柳家向一个叫“永昌商号”的账户转了八千两白银,备注是“购货”。接下来三个月,又有三笔转账,累计两万四千两。

但“永昌商号”这个名字,她在县衙的卷宗里见过——那是赵家用来洗钱的壳子。

“你赵家做生意?”夜熙抬头。

柳明远苦笑:“不是做生意,是被赵家拿住了把柄。”

他深吸一口气,说了下去。

十五年前,柳如眉在新婚前夜发现了柳明远的秘密——他在帮赵家贩卖私盐。大梁国私盐是死罪,一旦败露,柳家满门抄斩。柳如眉要报官,柳明远把她锁在了地窖里,说“等我想好怎么办再放你出来”。

柳如眉在地窖里待了三天,第四天晚上逃了出来,翻墙跑向城西枯井——那口井是柳家和城外联络的秘密通道,她想通过井道逃出城。

但她在井边被柳明远追上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柳明远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往井里跳,我伸手去抓,只抓住了她的两根手指……她掉了下去,我听见井底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你没有下去救她?”

“井太深了,我……我不敢。我等了一天一夜,以为她死了,就找了道士来封井。”

“你在地窖里关了柳如眉三天,她的指甲全断了,地窖的墙上全是血痕。”夜熙的声音很冷,“她不是跳井自杀,是在黑暗中摸索出口的时候失足掉下去的。因为你把她关在一个没有光的地方,关了三天三夜,她已经被恐惧逼疯了。”

柳明远没有反驳。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书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他的声音很轻,“梦见她在井底喊我的名字,梦见她穿着那件红嫁衣从井里爬出来……”

“她确实从井里爬出来了。”夜熙说。

柳明远猛地抬头:“什么?”

“但不是鬼,是被人用蛊虫控制着,困在井底的水里。十五年来,她死了,但她的身体还活着——或者说是被活着。有人在利用她制造闹鬼的假象,吓唬青川县的县令。”

“谁?谁干的?”

“这正是本官要查的。”夜熙把账册合上,放回桌面,“柳明远,你贩卖私盐、过失杀人,按大梁律当判斩监候。但你若愿意作证指控赵家,本官可以替你向朝廷请命,减为流放。”

柳明远沉默了很久。

“我答应你。”

夜熙走出柳家大门时,天已经快黑了。

周师爷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大人,柳明远怎么说?”

“他认了。”夜熙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派人盯住柳家,别让柳明远死了。他是扳倒赵家的关键证人。”

“是。”

夜熙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枚“影”字贰号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

“周师爷。”

“在。”

“你听说过‘影楼’这个组织吗?”

周师爷的脸色变了。不是普通的变化,是那种想藏又藏不住的惊恐——瞳孔收缩,嘴角抽动,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

夜熙注意到了。

“你知道。”她说。

周师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衙门,小的慢慢告诉您。”

夜熙把令牌收好,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城西枯井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青川县的天,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那个叫“影楼”的组织,影子正一寸一寸地爬过来。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