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在领地里一直忙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领主府。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用系统修复了将近两万平方米的土地——差不多三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听起来不少，但比起领地三百多平方公里的总面积，这点修复面积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过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被他修复过的那些土地，原本灰白色的盐碱壳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褐色的松软泥土。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色——草芽、苔藓、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菜嫩苗，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从土里钻出来。
领民们起初只是远远地看着，没人敢靠近。但当几个胆大的小孩踩上那片湿润松软的土地，惊喜地喊着“好软啊”“一点都不硌脚”的时候，大人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一个中年妇女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手指插进松软的泥土里，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这土……这土能种东西……”她喃喃地说，声音颤抖得厉害。
“真的是好土，比我娘家那边最好的地还好。”另一个老人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你们闻闻，有一股子清香味儿，这是好土才有的味道。”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沈野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些领民脸上许久不见的光彩，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跟着沈家过了三年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担惊受怕，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更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从来没见过真正的良田是什么样子。一块能种东西的肥沃土地，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领主大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突然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沈野面前，“您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法子？是不是以后咱们的地都能变成这样？”
沈野把他扶起来：“起来说话。以后别动不动就跪。”
小伙子叫铁柱，是领地里为数不多的青壮年之一，二十出头，膀大腰圆，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但再有力气也没用——地不好，种什么都白搭。
“地能变好，但需要时间。”沈野看着周围的领民，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保证，从今天起，咱们领地的土地会一天比一天好。但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我说怎么种，你们就怎么种。不能像以前那样乱来。”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不客气。但领民们非但没有不满，反而一个个眼睛亮了。
以前的沈野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拿不定主意，领地里的事基本都是王伯在管。但今天的沈野不一样了——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说话的样子，甚至看人的眼神，都跟以前判若两人。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如果非要用一个词的话，那就是——踏实。让人心里有底的踏实。
“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铁柱第一个表态。
“对对对，大人说了算！”
“只要地能变好，大人让干啥俺就干啥！”
沈野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上辈子搞生态修复的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再好技术，如果当地人不配合，都是白搭。修复土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长期坚持和科学管理。而这些领民，将是他的第一批合作伙伴。
日落之后，沈野回到了领主府。
所谓的“领主府”，其实就是一栋比其他房子稍微大一点的石头房子，两层，上下加起来不到两百平方米。一楼是会客厅和餐厅，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家具简陋得可怜，会客厅里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只有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板凳。
沈野坐在二楼的窗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查看系统界面。
【荒野缔造者生态系统】
宿主：沈野
生态系统等级：初级（0/10000）
当前生态值：314
已修复面积：1962平方米
魔兽数量：0
栖息地数量：0
生态链数量：0
【可用功能】
土地修复（初级）：可修复轻度污染土地
魔兽招募（未解锁）：需生态值1000解锁
栖息地建造（未解锁）：需生态值500解锁
生态链构建（未解锁）：需生态值2000解锁
进化引导（未解锁）：需生态系统等级达到中级
314点生态值，距离解锁魔兽招募功能还差686点。
沈野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他现在每小时能修复大约一万平方米的土地，获得1000点生态值。但问题是，他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复土地上——领地里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粮食问题、水源问题、人口问题、冬季取暖问题……每一样都是火烧眉毛的急事。
“得先解决最要紧的。”沈野自言自语。
粮食是头等大事。
按照王伯的说法，现存粮食撑不过一个月。就算把修复好的土地马上种上东西，以这个世界的气候条件，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收获。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入冬之前搞到足够的粮食，不然就算地修好了，人也饿死了。
“王伯。”沈野朝楼下喊了一声。
脚步声很快响起，王伯端着一盏油灯走上楼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大人，您还没歇着？”
“坐。”沈野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跟我说说，这附近的领地里，谁家有余粮？”
王伯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大人是想借粮？”
“不借。买。”
“买？”王伯苦笑，“大人，咱们领地的库房里……连一个金币都没有。”
沈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原主当了三年领主，非但没给领地赚到一分钱，反而欠了一屁股债——那些流失的领民走之前，把能拿的东西都拿走了，有些甚至顺手牵羊偷走了领主府的家具和农具。
“没钱就赊账，赊不了就拿东西换。”沈野说，“我们有什么东西是他们需要的？”
王伯想了想：“咱们领地最值钱的就是那些荒地……但那些地谁也看不上啊。”
“不是地。”沈野摇了摇头，伸手指向窗外那片被他修复过的土地，“是能种出东西的地。”
王伯的眼睛一亮。
“大人是说……用改良后的土地做抵押？”
“不只是抵押。”沈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王伯，你明天帮我打听一下，周边这几个领地里，谁的粮食最多，谁最缺好地。打听清楚了告诉我。”
王伯虽然不明白沈野想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跟了沈家几十年，别的不敢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今天的沈野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个畏首畏尾的少年，而是一个有计划、有主见、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野想起了什么，“领地里的武器有多少？”
“武器？”王伯想了想，“老领主在世的时候留下了一些，刀枪弓箭都有，但大多都锈了。能用的……大概十来把。”
“明天找人把能用的都拿出来，磨一磨，修一修。”
王伯的脸色变了变：“大人，您是担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野说得很平静，“咱们这片地方虽然偏僻，但也不是与世隔绝。万一有人盯上咱们，不能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王伯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奴明白了。”
等王伯下了楼，沈野又在窗前坐了一会儿。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挡了大半，只能勉强照亮地面的轮廓。远处的荒原一片漆黑，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爬行。
沈野正准备关窗睡觉，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野生魔兽正在接近领地。坐标：东偏北，距离约800米。状态：重伤濒死。】
沈野的手停在了窗框上。
魔兽？
东偏北八百米——那是领地的边缘地带，一片还没有被他修复过的荒漠。按照系统的描述，这头魔兽受了重伤，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要不要去看看？
沈野只犹豫了两秒钟。
一头濒死的魔兽，如果死了，最多就是得到一颗魔核和一些皮毛血肉，价值有限。但如果能救活它，让它留在领地里……
系统有个“魔兽招募”功能，虽然还没有解锁，但这不代表他不能先跟魔兽搞好关系。
沈野抓起挂在墙上的旧皮袍披在身上，又从门后摸了一根木棍——不是因为怕魔兽，而是怕路上遇到什么其他的东西。这片荒野上除了魔兽，偶尔也会有盗贼和流民出没。
楼下，王伯已经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沈野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打开后门，踏入了夜色之中。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荒漠特有的干燥和冰凉。沈野紧了紧皮袍的领口，辨认了一下方向，朝东偏北走去。
脚下的土地干硬得像石板，每一步都会激起一小片尘土。月光太暗，他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勉强看清前方的路，好几次差点被凸起的石头绊倒。
走了大约十分钟，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目标距离：300米。魔兽状态：生命力持续流失中，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30分钟。】
沈野加快脚步。
又走了几分钟，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很浓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甜腻中带着一股腥臭，说明血液已经开始变质了。如果真是这样，这头魔兽伤得比系统描述的还要重。
沈野放慢了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虽然系统说这头魔兽濒死，但濒死的野兽往往比健康的野兽更危险——绝望会激发出它们最后的力量，用来拼命。
前方出现了一个低矮的土坡，血腥味就是从土坡的另一侧传来的。
沈野弓着腰，小心翼翼地爬上土坡，探头往下看。
月光下，一个黑色的身影蜷缩在土坡底部的一处凹陷里。
那是一头野猪。
体型不小，肩高大约到成年人的腰部，体长将近两米，浑身上下覆盖着粗糙的黑色鬃毛，像一把把钢针竖在身上。但此刻这身鬃毛已经被鲜血浸透，结成了一块一块的硬痂，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背上的伤。
两根弩箭深深扎进了它的后背，一根在肩胛骨的位置，另一根更靠近脊椎。箭杆是黑色的，箭羽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箭头显然还留在体内，从伤口周围肿胀变形的皮肉来看，可能已经伤到了骨头。
野猪的四肢瘫软地伸展开来，腹部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里喷出带着血沫的气息。它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沈野盯着这头野猪看了几秒钟，然后注意到一个细节——它的獠牙。
野猪的獠牙通常是从嘴角两侧向上弯曲的，但这头野猪的獠牙比普通野猪长了将近一倍，而且表面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釉。
这不是普通野猪。
这是一头魔兽。
沈野在原主的记忆中快速搜索了一下：钢鬃野猪，一阶魔兽，野猪中最常见的品种。体型比普通野猪大一圈，鬃毛坚硬如钢针，可以抵御刀剑劈砍。獠牙锋锐无比，全力冲刺时能轻易刺穿皮甲。性情暴躁，但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类，除非受到威胁或伤害。
一阶魔兽是魔兽中最底层的存在，但对于现在的沈野来说，一头一阶魔兽已经是巨大的收获了。
他屏住呼吸，慢慢滑下土坡，朝野猪靠近。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盘算着：这头野猪是被什么东西伤的？弩箭是人类武器，说明它很可能是在跟人类交战中受伤的。能伤到一头钢鬃野猪，对方显然不是普通人——要么是训练有素的猎手，要么是有魔法能力的贵族护卫。
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这头野猪可能是在被人追捕的过程中逃到这里的。
沈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荒野上一片寂静，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野猪的伤势。
两根弩箭的箭杆都是黑色硬木，做工精细，箭羽用的是某种大型鸟类的飞羽——这种配置不是普通猎户用得起的。再看箭头的形状，是三棱锥形，专门用来破甲，射入体内后会造成难以愈合的撕裂伤。
“谁对你下这么狠的手……”沈野喃喃地说。
野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耳朵动了动，眼皮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瞳孔里倒映出沈野模糊的身影。
它想动弹，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呜咽的哼叫。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仿佛已经挣扎了太久太久，终于到了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
沈野看着这头野猪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在野外考察时遇到的那些动物。
被铁丝网缠住的藏羚羊，腿骨断裂的雪豹，误食了农药的黑颈鹤……每当他试图救助它们的时候，都会看到同样的眼神——警惕、恐惧，但又带着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求生欲望。
“别怕。”沈野轻声说，慢慢伸出手，“我帮你。”
他的手刚触碰到野猪的鬃毛，系统就弹出了提示：
【发现可招募魔兽：钢鬃野猪（一阶，普通级）。当前状态：重伤濒死。建议立即进行治疗。】
【魔兽招募功能尚未解锁，无法直接招募。但宿主可以通过救助行为建立情感连接，待功能解锁后直接转化为招募关系。】
“怎么治？”沈野问。
【土地修复产生的生命力可以加速魔兽伤口的愈合。建议宿主将魔兽转移至已修复土地区域。】
沈野看了看野猪的体型——将近三百公斤的体重，要搬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凭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搬不动。”沈野说，“能不能就地修复？”
【可以。但当前土地为重度污染，修复耗时较长。修复期间，魔兽将持续损失生命力。】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野将双手按在地面上，“开始修复。”
【土地修复启动。检测到当前土地污染等级：重度。修复预计耗时：5分钟。请宿主保持静止。】
五分钟后。
【土地修复完成。净化面积：314平方米。获得生态值：314。当前生态值：628。】
沈野脚下的土地已经变了样子，但野猪的情况并没有明显好转。
“为什么没效果？”沈野皱眉。
【土地修复产生的是生态能量，需要通过植物根系转化才能被动物吸收。当前修复区域植被尚未恢复，建议宿主建造简易栖息地为魔兽提供疗伤环境。】
“栖息地需要500生态值才能解锁，我现在只有628……”
沈野咬了咬牙。
解锁栖息地建造功能需要500生态值，剩下的128点够干什么？什么也不够。
但如果不解锁栖息地，这头野猪很可能撑不过今晚。
【宿主是否确认解锁栖息地建造功能？需要消耗500生态值。】
“确认。”
【栖息地建造功能已解锁。消耗生态值：500。当前生态值：128。】
【栖息地建造指南：
一、选择合适地点（需要符合魔兽的生存需求）
二、提供基础资源（水源、食物、遮蔽物）
三、使用生态能量催化栖息地成型
四、魔兽入住后，栖息地将自动与生态系统连接】
沈野快速环顾四周。
这里有土坡可以挡风，位置相对隐蔽，适合作为临时栖息地。但缺水和食物——野猪需要水源，而这片刚修复好的土地上连根草都没有。
“先把它弄过去。”沈野蹲下来，试着推了一下野猪的身体。
纹丝不动。
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野猪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根本没有移动的迹象。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野猪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哼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它的四条腿剧烈地颤抖着，刚撑起一点身体就又跌了回去，反复了好几次，看得沈野心惊胆战。
“别动！别乱动！”沈野按住它的脑袋，“你背上有箭，再乱动伤口会撕裂得更厉害！”
野猪当然听不懂人话，但沈野手掌的温度和按压的力量似乎让它感觉到了什么，它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沈野深吸一口气，双手插入野猪腹部下方的泥土里，用肩膀顶住它的身体。
“一、二、三——起！”
他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脸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响。野猪的身体终于被他顶起来了一点，他趁机把膝盖塞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地把野猪往土坡的方向挪。
每挪一步都是煎熬。
三百公斤的重量压在身上，沈野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断了。他的手掌被野猪粗糙的鬃毛磨破了皮，肩膀和后背的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野猪的伤势会因为移动过程中的颠簸而加重。
就这样，一米，两米，三米……沈野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把野猪挪到了土坡底部那片被他修复过的土地上。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燥的泥土上，很快就被吸收了。
野猪也安静地躺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依然微弱。
沈野没有休息太久。他挣扎着站起来，按照系统提供的栖息地建造指南开始行动。
首先是水源。
他不知道附近哪里有水，但刚修复好的土地中应该还有一些水分。沈野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坑底很快就渗出了一层浅浅的水——虽然不多，但至少有点用。
然后是食物。
野猪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但现在这片刚修复的土地上连根草都没有。沈野想了一会儿，从皮袍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块干粮——那是他晚饭时偷偷省下来的，本来是打算当夜宵吃的。
他把干粮掰碎了放在野猪的嘴边，又用手捧了一些坑底的泥水，小心翼翼地滴在野猪干裂的嘴唇上。
野猪的舌头动了动，似乎感觉到了水的味道，努力伸出舌头舔了舔沈野的手掌。
那一下轻轻的触碰，让沈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上辈子在野外救助动物的时候，每一次，那些受伤的动物从恐惧到信任的过程，都是最动人的时刻。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会用身体告诉你——谢谢你，我还想活着。
“你会没事的。”沈野轻声说，手掌贴在野猪的脖子上，感受着它微弱但稳定的脉搏，“我保证。”
他按照系统的指引，将双手按在栖息地的地面上，引导生态能量汇聚到这片区域。
【栖息地建造中……检测到钢鬃野猪的生存需求：需要遮蔽物、水源、食物来源。】
【当前栖息地完成度：30%。缺乏充足水源，缺乏稳定食物来源。】
【建议宿主后续完善栖息地设施。】
土壤变得更加松软湿润了，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地面升腾起来，像是大地在呼吸。野猪躺着的这片区域，温度明显比周围高出几度，形成了一个温暖的小环境。
野猪的眼睛缓缓闭上了，呼吸变得更加平稳——不是昏迷，而是进入了深度的休息状态。
【钢鬃野猪状态更新：生命力流失停止。伤口愈合速度提升。预计完全恢复时间：7天。】
沈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他靠着土坡坐下来，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星星很少，只有最亮的几颗能穿透云层，在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狼嚎，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了很久。
沈野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粮食、水源、领民、武器、雷德子爵的威胁……但至少此刻，他救回了一条命。
一条属于这个世界的、活生生的生命。
在这个生态濒临崩溃的世界里，每一条生命都是荒野的一份子。多一条生命，荒野就多一分希望。
沈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穿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将荒野染成了一片朦胧的金色。
他低头看去，野猪还在沉沉地睡着，腹部有规律地起伏着。
背上的伤口似乎愈合了一些，伤口周围的肿胀消退了不少，血痂也开始干结。那两根弩箭依然扎在肉里，但周围的皮肤已经不再发黑了——这说明感染正在消退。
沈野伸手摸了摸野猪的额头，皮肤依然有些烫，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好好养伤。”沈野轻声说，“我晚上再来看你。”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朝领主府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生态值变动：+50（夜间栖息地自然修复）。当前生态值：178。】
【提示：魔兽招募功能已满足解锁条件（生态值≥1000），当前生态值不足，请继续修复土地获取生态值。】
沈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解锁魔兽招募功能需要1000生态值，他现在只有178。按照昨天的速度，今天再修复七八千平方米的土地就能凑够。
到时候，这头野猪就会正式成为他领地里的第一只魔兽。
沈野加快了脚步。
晨光越来越亮，荒野从沉睡中醒来。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群黑色的鸟从天空中飞过，发出嘹亮的鸣叫。
这片死寂的荒野，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当沈野走到领主府门口的时候，王伯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门口朝远处张望。看到沈野从荒野方向走来，老人明显松了口气，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了一句：“大人，早饭好了。”
沈野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进领主府的那一刻，十里之外的一处营地中，一个穿着皮甲的猎手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地面上的血迹。
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到远方，朝着荒野腹地深处蔓延。
猎手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跑得倒挺远。”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过这一片的领主，好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吧？”
身边的另一个猎手笑了笑：“听说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领地里穷得要死，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那就好办了。”领头的猎手把玩着手里的一根黑色弩箭，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那头猪至少值五十个金币，不能就这么丢了。走，去找那个小领主聊聊。”
猎手们收起弩箭，背上弓弩，朝着沈野领地的方向走去。
晨风吹过荒野，带起一片沙尘。
远处，沈野领地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而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