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依然是野菜粥,不过比昨天的稠了一些。
沈野坐在会客厅那张歪歪扭扭的木板凳上,一口一口地喝着粥,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昨晚救了那头钢鬃野猪之后,他的生态值从178涨到了228——夜间栖息地自然修复又给了50点。加上今天计划修复的土地,解锁魔兽招募功能应该不成问题。
但问题是,解锁之后呢?
系统介绍里说,魔兽招募功能可以“吸引野生魔兽前来定居”。但这个“吸引”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是需要主动释放某种信号,还是被动地让魔兽感知到这里的生态环境变好了?如果是前者,他需要消耗什么资源?如果是后者,那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见效?
沈野放下碗,在心里默默做了个计划表。
上午:修复土地,先把领民居住区周围的两万平方米全部修好,让领民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稳定人心。
下午:去领地的边缘地带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魔兽的踪迹。既然一头受伤的钢鬃野猪能找过来,说不定其他魔兽也能。
晚上:去看那头野猪的恢复情况,顺便把栖息地再完善一下。
计划做好了,但现实从来不会按计划走。
沈野刚走出领主府的大门,就远远地看到一个人骑着马从领地的东边跑过来。马跑得很快,扬起一路尘土,在晨光中像一条土黄色的长龙。
骑马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刀,马鞍后面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他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颧骨的旧伤疤,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
“大人!”那人老远就喊了起来,声音洪亮得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大人!不好了!”
沈野认出了他。
铁柱,昨晚跪在他面前喊“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那个小伙子。领地里为数不多的青壮年之一,平时负责放牧领地里仅有的十几只羊。
“出什么事了?”沈野迎上去。
铁柱翻身下马,动作利索得很,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明显的紧张:“大人,我在东边放羊的时候,看到了一伙人!七八个,都带着家伙,正朝咱们这边来!”
“什么样的人?”
“看着不像商队,也不像流民。”铁柱咽了口唾沫,“都穿着好皮甲,背着弩,骑的马也都是好马。领头那个腰间别着一把带鞘的长剑,剑柄上镶着宝石,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沈野的眼神沉了下来。
带着弩的猎手,骑着好马,领头的人还有镶宝石的长剑——这配置不是普通猎户,甚至不是普通的佣兵。这些人要么是某个贵族的护卫,要么是有钱有势的赏金猎人。
再加上昨晚那头野猪背上的黑色弩箭……
沈野回头看了一眼东偏北的方向,那是昨晚他发现野猪的地方。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些人就是冲那头野猪来的。
“他们还有多远?”沈野问。
“我在东边三里外的土岗上看到的他们,按他们的速度,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到咱们这儿。”铁柱喘了口气,“大人,要不要把乡亲们叫到一起,躲一躲?”
沈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思考了几秒钟,摇了摇头:“不用躲。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没有在自己家里躲着外人的道理。”
铁柱愣了一下:“大人,您是说要跟他们对着干?可咱们……”
“谁说要对干了?”沈野打断他,“来的又不是强盗,是带了家伙的猎手。咱们是正经领主,有领地有领民,他们要是客客气气的,咱们就客客气气地招待。他们要是不客气……”
沈野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也得先看看他们有没有不客气的本事。”
铁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沈野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总觉得今天的领主大人跟以前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但那种感觉让人莫名地安心。
“铁柱,你去把能用的武器都拿到村口来。”沈野说,“不用发给所有人,摆在那里就行。”
“摆在那里?”
“对,摆在那里,让他们一眼就能看到。”沈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动作快点。”
铁柱虽然不太明白这么做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跑了。
沈野转身走回领主府,王伯正在收拾碗筷。
“王伯,待会有客人来。”沈野说。
王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客人?什么客人?”
“还不清楚,可能是来找麻烦的。”沈野从墙上取下一把挂着的长剑,抽出剑身看了看。
剑身蒙了一层灰,但并没有生锈。这是沈野父亲留下的遗物,一把精钢打造的长剑,剑身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密的花纹——那是矮人锻造师留下的印记,说明这把剑的来头不小。
沈野不懂剑术,原主也不懂。原主的父亲在世的时候,倒是想过让儿子学武,但沈野那会儿身体弱,连剑都举不起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这不重要。
有些时候,武器的作用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表明态度。
沈野把剑别在腰间,走出领主府。
领民们已经听到了消息,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村口,小声地议论着。铁柱把能用的武器都搬了出来,刀枪弓箭摆了一排,在晨光下闪着或明或暗的光。
总共十二把,其中三把已经锈得不能用了,剩下的也是老的老旧的旧,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沈野站在武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晨雾彻底散去,露出了远处灰黄色的地平线。
大约过了一刻钟,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七八匹。
沈野眯着眼睛望向远方,看到一队人马正沿着荒原上的土路朝这边走来。正如铁柱所说,七八个人,都穿着深棕色的皮甲,马背上挂着弩弓和箭袋。领头的那人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腰间的长剑剑柄上果然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队伍在距离村口大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领头那人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村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说不上是轻蔑还是玩味,总之让人不太舒服。
沈野也在打量着对方。
领头这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一双灰色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的皮甲比手下人的要精良得多,关键部位嵌着铁片,护肩和护腕上刻着简单的防御法阵——这玩意儿沈野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虽然只是最低级的法阵,但也不是普通猎手用得起的。
“请问,这里是沈野爵士的领地吗?”领头那人开口道,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
“是。”沈野回答得很简短。
领头那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他朝沈野走过来,身后的几个猎手也纷纷下马,但没有人跟着上前——显然训练有素,知道什么时候该跟,什么时候不该跟。
“在下霍顿,受雷德子爵大人之命,在此地追捕一头伤人的恶兽。”霍顿走到沈野面前,微微欠了欠身,礼节做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恭敬也不显得傲慢,“昨夜那恶兽逃入了爵士大人的领地,还望大人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去搜查。”
沈野看着霍顿的眼睛,没有说话。
霍顿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沉默了几秒钟,沈野开口了:“什么恶兽?”
“一头钢鬃野猪,一阶魔兽。”霍顿说,“这畜生半个月前袭击了子爵大人的一处庄园,咬死了三个人,还伤了十几个。子爵大人震怒,命我带人追捕,务必要将这恶兽拿下。”
沈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袭击庄园,咬死三人,伤了十几个——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昨晚他检查过那头野猪的伤势,两根弩箭都是射在后背上的,而且角度是从上往下。这说明什么?说明猎手是从高处向下射击的,或者是在野猪逃跑的时候从背后放箭。
如果野猪真的袭击了人,猎手应该是正面面对它才对,伤口的位置和角度不应该是那样。
更重要的是,那头野猪的状态。
沈野昨晚看到它的时候,它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恐惧和疲惫。一头真正袭击过人类的魔兽,闻到人味就会暴躁,看到人就会扑上来,但那头野猪没有。它只是蜷缩在那里,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求救。
“大人?”霍顿见沈野不说话,又开口催了一句。
沈野收回思绪,看着霍顿:“你说那头野猪是昨天逃进我领地的?”
“正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受了重伤、背上插着两根箭的野猪,怎么可能从你们手里逃掉,还跑进了我的领地?”
霍顿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一瞬间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但沈野捕捉到了。
“那畜生确实受了伤,但魔兽的生命力远比普通野兽顽强。”霍顿恢复了从容,“我们追了一夜,血迹到了贵领地的边界就断了。所以我才来请求大人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搜查。”
沈野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的意思是,那头野猪现在还在我的领地里?”
“很有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搜查?”
霍顿指了指身后的几个猎手:“我这几个兄弟都是老手,跟踪搜捕的本事一流。只要大人允许我们进入贵领地,最多半天,我们就能找到那畜生的踪迹。”
沈野看着那几个猎手,又看了看他们马背上的弩弓。
弩弓的箭杆是黑色的,跟昨晚他拔下来的那两根一模一样。
“霍顿先生。”沈野的语气不紧不慢,“我问你个问题。”
“大人请讲。”
“如果那头野猪确实在我的领地里,你们找到了它,然后呢?”
霍顿笑了笑:“自然是将它就地格杀,取了魔核和皮毛,回去向子爵大人复命。”
“就地格杀?”沈野挑了挑眉,“你刚才说它是恶兽,袭击庄园咬死了人,所以你们要杀它。但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会袭击庄园?”
霍顿的笑容淡了一些:“畜生就是畜生,哪有什么为什么。”
“我不这么认为。”沈野摇了摇头,“魔兽袭击人类,要么是被人逼急了,要么是领地受到了侵犯。我虽然不太懂魔兽,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没有哪种活物会无缘无故地去送死。”
霍顿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盯着沈野看了几秒钟,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年轻的领主。
来之前他打听过,沈野爵士,十八岁,父亲三年前战死,独自撑着一个破败的领地,手底下不到一百户穷得叮当响的领民,据说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这样的人,应该很好对付才对。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说话不急不躁,眼神沉稳得不像十八岁,腰间的长剑虽然旧了,但剑鞘上的花纹表明那绝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沈野爵士。”霍顿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奉雷德子爵之命行事,还望大人不要为难在下。子爵大人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若是让他等急了……”
“我没有为难你。”沈野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领地里没有什么魔兽。昨晚我让人巡逻了一整夜,什么也没看到。”
霍顿眯起了眼睛。
他的视线越过沈野,落在村口那一排锈迹斑斑的武器上,又扫了一眼躲在远处探头探脑的领民们。
一群老弱病残,外加一堆破铜烂铁。
霍顿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形势。
硬闯?没必要。这是一个正经领主的领地,虽然穷,但法理上是有主人的。雷德子爵虽然是这一片的上级领主,但也不能明着闯进下属领主的领地胡作非为——至少不能留下把柄。
“既然大人说没有,那想必是没有的。”霍顿退了一步,笑容重新挂上了脸,“不过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我们追了一夜,人困马乏,能不能在贵领地借个地方歇歇脚,喝口水?”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示好的意味。
沈野看着霍顿的眼睛,知道这个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铁柱。”沈野喊了一声,“带几位客人去井边喝水。”
铁柱应了一声,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顿朝沈野欠了欠身,带着手下人跟着铁柱往村里走去。
路过那一排武器的时候,霍顿的脚步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那些锈迹斑斑的刀枪,嘴角微微抽了抽——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确认。确认了这个领地的确跟他打听到的一样,穷得叮当响,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沈野站在原地,看着霍顿的背影,心里在快速盘算。
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说是来歇脚喝水,但实际上肯定会在领地里四处转悠,寻找那头野猪的踪迹。
如果被他找到野猪的栖息地,以他手下那几个人的装备和实力,就算沈野拦着也没用。一头受了重伤的钢鬃野猪,面对七八个训练有素的猎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野猪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但问题是怎么转移?那头野猪将近三百公斤,他一个人根本搬不动。而且现在是大白天,霍顿的人就在领地里,任何大的动静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沈野转身走回领主府,关上了门。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荒野缔造者生态系统已启动。请宿主下达指令。】
“栖息地能不能转移?”
【栖息地是以宿主选择的坐标点为核心建立的生态区域,理论上可以转移,但需要重新建造。转移过程中,栖息地的生态能量会逐渐消散,入住其中的魔兽也会受到影响。】
“如果转移的话,对那头野猪的影响有多大?”
【钢鬃野猪当前状态:重伤恢复期。转移过程中的颠簸和环境变化会导致其伤势恶化,延长恢复时间。建议不要轻易转移。】
沈野咬了咬牙。
不能转移,那就只能藏。
可是藏在哪儿?领地里就这么大地方,能藏东西的地方屈指可数。而且霍顿那伙人是专业的猎手,跟踪搜捕是他们的看家本领,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藏一头三百公斤的野猪,几乎不可能。
除非……
沈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有个功能叫“生态链构建”,虽然还没有解锁,但系统介绍里提到过,生态链构建可以“建立完整的食物链,实现生态系统自我循环”。这句话听起来很抽象,但如果把它往具体的方向去理解——
食物链的本质,是一物降一物。
如果他能在这片领地里制造出某种让霍顿忌惮的东西,一种让他们不敢深入搜索的东西……
“系统,领地周边有没有其他魔兽的活动迹象?”沈野问。
【检测中……当前领地范围内,除钢鬃野猪外,未发现其他魔兽。领地周边五公里范围内,检测到三处魔兽活动迹象。】
“什么魔兽?”
【分别是:一阶魔兽沙狐,二阶魔兽风刃狼,一阶魔兽毒蝎。】
沈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风刃狼,二阶魔兽,比钢鬃野猪高一个等级。这种狼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能吐出压缩风刃切割猎物。最重要的是,风刃狼是群居动物,一旦出现就是一群。
如果风刃狼群出现在这片区域,别说霍顿那七八个人,就是再来一队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问题是,怎么才能让风刃狼群过来?
系统明确说过,魔兽招募功能需要1000生态值才能解锁,他现在只有228。就算今天拼命修复土地,一天最多也只能拿到几千生态值,解锁魔兽招募功能是够了,但招募来的魔兽能不能为他所用,还是个未知数。
时间不等人。
沈野深吸一口气,推开领主府的门,朝领地的东边走去。
他要去看那头野猪。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遇到了铁柱。
“大人,那些人……”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们不太对劲。”
“怎么说?”
“说是来喝水歇脚,但他们一直在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铁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两个人往东边那片荒地上走了,我想拦没拦住。”
沈野的心猛地一沉。
东边。野猪栖息地的方向。
“他们去了多久?”沈野问。
“有一会儿了,大概……一刻钟?”
一刻钟,足够那两个猎手走出一里多路了。
沈野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朝东边赶去。
铁柱不明所以,但看到沈野的脸色,也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领民居住区,走进了晨光下的荒野。脚下的土地依然是干裂的盐碱地,灰白色的盐壳在脚下碎裂,发出咔咔的声响。
跑了大约十分钟,沈野远远地看到两个人影站在土坡附近,正弯着腰在地上看什么。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钢鬃野猪状态更新:栖息地内的野猪已醒来,正在进食宿主昨晚留下的干粮。状态稳定。】
系统提示让沈野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野猪还活着。
但接下来的几秒钟,另一个提示让他彻底停下了脚步。
【警告:检测到两名未授权人员正在接近栖息地。当前距离:50米。建议宿主立即采取措施。】
沈野深吸一口气,放慢了脚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
他不能让那两个猎手看出任何破绽。
“喂!”沈野朝那两个猎手喊了一声,“谁让你们到这儿来的?”
两个猎手直起腰,回头看到沈野,表情有些不自然。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猎手咧嘴笑了笑:“大人别生气,我们就是随便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头畜生的踪迹。”
“我说过了,我的领地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沈野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冷了下来,“这里是领主直辖领地,未经允许不得擅入。你们要是再乱走,别怪我不客气。”
两个猎手对视了一眼。
年长的那人耸了耸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大人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拉着同伴往回走。
沈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才两个猎手蹲着的位置——地面上的血迹已经被他用泥土盖住了,但盖得不够仔细,有几处血迹还隐约可见。
他们一定看到了。
沈野蹲下来,用手指在血迹上抹了抹,沾了一手已经干涸的暗红色。
不能再等了。
他快步走向土坡,翻过坡顶,看到了蜷缩在栖息地里的野猪。
野猪的精神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些。它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瞳孔也不再涣散,而是闪着一种浑浊的、但明显有了焦距的光。看到沈野走过来,它的耳朵动了动,鼻孔里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沈野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
两根弩箭依然扎在肉里,但伤口周围的肿胀已经消退了大半,干结的血痂下面能看到粉红色的新肉正在生长。野猪的恢复速度比系统预计的还要快,可能是因为栖息地的生态能量在起作用。
“你得走了。”沈野低声说,手掌贴在野猪的脖子上,“有人来找你了,他们想杀你。”
野猪当然听不懂他的话,但它似乎能感受到沈野语气里的紧迫感。它的身体微微绷紧,四条腿在泥土里蹬了蹬,试图站起来。
沈野帮它撑起身体,用肩膀顶住它的腹部。
野猪的前腿终于撑直了,后腿还在颤抖,但至少站住了。
它摇晃了一下,脑袋靠在沈野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沈野的脖子上,又湿又暖。
“走。”沈野扶着它,一步一步地往土坡的另一侧走。
他要把它带到更远的地方去,远离那两个猎手搜索的方向。
野猪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喘好几口气,但至少它能走了。沈野扶着它,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身后的土坡越来越远。
走了大约两百米,沈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土坡的方向,两个人影又出现了。
是刚才那两个猎手,他们没有回去,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摸了过来。
沈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根本没打算放弃。
那个年长的猎手站在土坡顶上,朝四周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沈野和野猪所在的方向。
距离太远,沈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后背上。
“快走。”沈野推了推野猪。
野猪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它的步伐突然加快了许多,虽然还是一瘸一拐的,但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
一人一猪在荒原上艰难地移动着,身后的人影越来越近。
沈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野猪有伤在身,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而他的领地里虽然有几把破刀破枪,但面对那些训练有素的猎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他需要时间。
需要足够的时间让野猪跑远,让猎手们找不到它。
沈野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拍了拍野猪的屁股,低声说:“往前跑,一直往前跑,别回头。”
野猪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野推了它一把:“跑!”
野猪终于迈开了步子,一瘸一拐地朝远处跑去。
沈野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两个猎手,站定了。
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左手自然下垂,身体微微侧转,做出了一个防守的姿势。
虽然他不会用剑,但至少姿势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两个猎手很快就走到了他面前。
年长的那人看了看远处正在跑远的野猪,又看了看挡在面前的沈野,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笑容。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我的领地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现在,请你们离开。”
年长的猎手眯了眯眼,慢慢从背后取下了弩弓。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像是在向沈野展示他的武器,而不是真的要射击。
“沈野爵士。”他说,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劝您,不要多管闲事。”
晨风吹过荒原,带起一片沙尘。
远处的野猪已经跑出了几百米,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沈野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出汗,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退缩。
“这里,”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是我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