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到现场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走廊两端都站了人,穿着制服,拉起了黄色的隔离带。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有人在拍照、测量、提取物证。
她没有靠近。站在警戒线外面,隔着一段距离看。
办案流程看起来很标准。和她读过的那些刑侦小说里写的差不多——痕迹提取、拍照固定、物证编号。每一步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有一个问题。
他们的方向错了。
苏晚站在外围看了十五分钟。她看到鉴证人员在死者周围提取指纹,看到他们在桌子下面发现了一个打火机,看到他们把打火机装进了证物袋。
她记得那个打火机。
原著里,这个打火机是第一个误导线索。上面有死者自己的指纹,但被人换了一个位置——用来制造"现场有第三个人"的假象。原著里的谢渊花了整整两天才识破这个误导。
苏晚知道它是假的。
但她不能说。
说了就会被问"你怎么知道"。而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读过这个案子的答案。
她转身准备走。
然后她看见了谢渊。
他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有在看她——至少看起来没有。但苏晚知道他在注意她。
她刚才站在警戒线外观察现场的样子,他一定看到了。
苏晚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她朝他走了过去。
"谢队。"
谢渊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那个打火机是错的,"苏晚说。她决定赌一把。赌他已经在怀疑那个打火机了,赌自己说出这句话不会显得太突兀。
谢渊喝了一口咖啡。"理由。"
"位置不对。"
"说清楚。"
"打火机掉在桌子下面靠墙的位置。冲突时掉落的东西不会滚那么远——两个人对峙是站在房间中央的。掉到墙边——是被人故意放过去的。"
谢渊没有立刻回应。他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和审讯室里不一样了。审讯室里是分析的目光。现在是——重新审视。
"你还看到了什么?"
苏晚想了想。
原著里这个案子的真相是什么来着?死者是一个线人,被灭口了。凶手用的是死者自己的刀——约他来办公室谈话,趁他不备动的手。
但情节已经偏移了。凶手可能变了。手法可能变了。她不能完全照搬书里的答案。
她只能说她知道的部分。
"死者是被人约到这里的,"苏晚说。"桌上的杯子只有一只。他是在等人。等的那个人来了,趁他不注意下的手。"
"杯子检查过了,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不需要杯子。凶手可以什么都不碰。用死者的刀,杀了死者,然后走掉。"
"现场的门锁没有破坏痕迹。"
"所以是熟人。死者自己开的门。"
谢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让苏晚意外的事——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是说,你什么时候调过来的。"
"今天。"
"第一天上班,碰到命案,然后走进审讯室,出来以后开始分析现场——"
他顿了顿。
"你知道这看起来像什么吗?"
苏晚知道。
看起来像是——她早就知道今天会出事。
"我只是看了一些现场的细节,"苏晚说。"做这行的,应该都会注意。"
"做这行的,"谢渊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你不是痕迹检验员吗?什么时候开始做起刑侦推演了。"
苏晚没有回答。
谢渊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
"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你的手机、那通电话、还有你出现在这里的时间线。如果你没问题,没人能冤枉你。如果你有问题——"
他看着她。
"我也会查清楚。"
他转身走进现场,没再回头。
苏晚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穿过警戒线,蹲在尸体原来的位置旁边。他戴上手套,翻开地上的标记牌,仔细查看那里的痕迹。
和原著里的谢渊一样。认真,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和原著里的谢渊不一样——他比书里描述的多了一份戒备。书里的谢渊对新人不会说这么多话,更不会专门在审讯室里等她。
苏晚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打火机的事,你不该说的。"
苏晚的手指顿住了。
她环顾四周。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穿着制服的人,没有人停下来看她。对方在看着她,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
她回复:"你是谁?"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第二条。
这一次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五分钟前,站在警戒线外面的样子。拍摄角度是从走廊的另一个方向拍的。
有人在监视她。
从她离开审讯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有人在跟着她。
苏晚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这个人和改情节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
她刚来这个世界三个小时,就已经被盯上了。
这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说明——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让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个力量,和不想让她留在这里的那个力量,不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