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辞去了崇文阁,那是用来存放案卷和档册的地方。
来到崇文阁,值守的官员立刻上前见礼。
卫清辞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奉陛下旨意,近日编撰前朝时政纪要,需要调取往年案卷、朝野纪事备查,劳烦开阁门。”
官员朝其行礼之后打开阁门,卫清辞吩咐道:“无需随侍。”
“是。”
卫清辞进入之后,在架子上搜寻着,目光扫过卷册上的标签,最后落在“光历七年谋叛案”几个字眼之上。
卫清辞抬手触碰了一下那一份卷册,却转而将手放在一旁的卷册上。
将其周围的册子翻看了一些之后,卫清辞才抽出那份卷册,放在手中打量着,手指在卷册上摩挲了几下,才将之翻开。
卷宗所载,陆氏通敌叛国、勾结外朝势力,人证物证齐全,供词完整,时间线严丝合缝,铁证如山。
回想起谢临渊尚未登基前自己的暗查,当年的人证早已离世,举家迁走。物证也是齐全的。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卫清辞相信,陆家在朝多年,历代为官,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原本还要仔细查看,但未免被人起疑,卫清辞决定再寻机会前来。
就在他离开崇文阁的时候,一个黑影也从此处消失,去了永安殿的方向。
片刻后,在永安殿内。
谢临渊听完了这个人的言语,惑入心头:“他去了崇文阁,调阅了光历年间的案卷?”
“是的。”
“具体有哪些,知道吗?”
来人摇头:“不知。”
谢临渊点点头:“他自己一个人查阅的?”
“是,卫侍讲并未让人跟着。”
谢临渊缓缓点头,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是。”
暗卫离开之后,谢临渊陷入深思:光历年间?那时候我尚未登基,能有什么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他一开始的目的可能就是这个。那我有必要去调查一下。
夜色浓重,灯火渐稀。
谢临渊悄悄来到崇文阁,值守的官员上前参礼后,谢临渊独自一人进去,直接冲着光历年间案卷的方向而去。
看着架子上的册子,谢临渊心中迷茫,仔细打量着,用手指一一划过那些标注,发现了有几份案卷似乎有被动过的痕迹,将目光在这几份案卷上各自停留了一下。
谢临渊一一翻看,根据自己当初的记忆回忆着这些事情。
在看到光历七年谋叛案的时候,谢临渊发现了一些近日被翻动的痕迹,心中有了些猜想,在脑海中回忆起当初的情况。
光历七年,陆家因通敌之罪被满门抄斩,证据确凿,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数名大臣上奏让先皇尽快处置,先皇拿到证据调查之后下旨将其满门抄斩。
看着案卷上的记载,谢临渊回忆着此案的始末,脑海中又浮现出卫清辞为他出谋划策时的身影,此人深谙朝堂规矩,熟知为官之道,行事作风与当年的陆家中人似有几分相似,同时在他的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气质。
回永安殿的路上,这些细节之处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显现,逐渐整合在一起,拼凑出来一个猜想——卫清辞的身份不一般,而且一定与陆家有什么关系,或许是当时陆家为官之人同僚的安排,或许……他原本就姓陆。
与此同时,身在侍讲府的卫清辞并没有睡着,而是点着灯翻看着书,但思绪却不在眼前的书上。
宫中的眼线不少,自己去崇文阁的事情一定会被人知道,最重要的是会被谢临渊知道。只是不知道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人会如何做。
翌日早朝之后,卫清辞打算离开,却被人叫住,正是谢临渊。
谢临渊将他带到大殿外的角落处。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谢临渊看着缓缓离去的人流,轻舒一气:“清辞,你猜昨夜我去何处了?”
“陛下,您这是让臣凭空猜测?”
谢临渊笑了:“也对,那我直接说吧。昨夜,我突然想起来一件陈年旧事,便去了崇文阁查阅。”
卫清辞微微偏头:“不知是何事,居然要陛下亲自去吗?”
谢临渊看向他:“你是翰林侍讲,这些事情你应该知道的,朕去调阅的是光历七年的案卷。”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临渊仔细打量着卫清辞。
卫清辞瞬间明白,他这是来试探的,于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光历七年?不知陛下为何突然想起来光历年间的事情?”
“倒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整理案卷之时可有注意到过?”
“注意过什么?陛下,光历七年的案卷想来有很多……”
谢临渊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是朝野上下,凡是光历年间的大臣,应该都还记得那一件震惊朝野的事情。清辞,你应该也知道的吧?”
卫清辞微微眯眼:“还请陛下明示。”
谢临渊抬头看着上朝臣子的人流,缓缓吐出几个字:“光历七年,陆家谋叛案。”
卫清辞眼眸微动:“这件事情,臣倒是听说过一些,但具体的情况就不知晓了。臣虽然有权调阅这些事情,但像您口中说的这种情况,臣还是不知道的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卫清辞继续道:“陛下,臣只能翻阅普通的文史典籍。像这样子的案卷,臣不敢妄议。”
谢临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要从他的神情中抓到心虚或慌乱,但却失望了。
“既然这样,清辞,今夜来找我,就此事,我有些看法想与你探讨一番。”
卫清辞点头示礼:“陛下,为何是夜里?”
谢临渊转身:“你跟在朕身边那么久,难道猜不出朕的用意?”
卫清辞抬眸,看到了他眼底的笑容后直起身子:“猜不到。”
闻言,谢临渊转身:“卫侍讲那么聪明,不妨自己想一想。”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
看着谢临渊消失的角落,卫清辞的嘴角带着得逞的笑容,轻轻摇头之后转身离去:我的陛下,您越来越敏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