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侍讲府，卫清辞回想着谢临渊说的那些话，不由得笑了出来：“果然，我就知道，皇帝终究还是皇帝，你能坐上这个位置，不完全是我的功劳啊。”
夕阳从山头照射出来，洒在卫清辞穿着的绯红色衣衫上。头上戴着谢临渊赐给他的银质发冠，踩着夕晖，卫清辞步行来到了宫内。
谢临渊正在永安殿外的一处花园处赏花，看着天边的夕阳，脑海中却是自己方才在桌案上写下的字眼：陆砚辞。
突然看到一个绯红色的身影踏着夕阳，脸上带着笑容，缓缓朝此而来。
谢临渊想起当初见到卫清辞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耀眼，嘴角逐渐扬起一个笑容，直接转身走进屋内。
来到屋内。
卫清辞朝人行礼，谢临渊看了看周围：“卫侍讲平身。”
“谢陛下。”
“不知卫侍讲来此有何贵干？”
卫清辞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坐在前方毫不在意的人，无奈地轻笑：“陛下，臣乃是奉诏前来。”
谢临渊抬眸，放下手中的奏折：“朕记得说的是深夜。”
“哦？是吗？那既然如此，那臣先告退了。”
说完这句话，卫清辞作礼便要缓缓退下，谢临渊站起身：“哎，等一下。”
卫清辞嘴角一扬：“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谢临渊走到他身边：“既然来了，那朕请卫侍讲一同入席，不知卫侍讲可愿赏脸？”
卫清辞颔首行礼：“臣多谢陛下好意。”
谢临渊引着他走到了一旁，两人直接坐在一起用膳。
席间谈笑风生。
直到膳食结束，两人商量了一些事务之后，谢临渊才提及了那件事情：“清辞，不知对于光历七年谋叛案，你有何看法？”
卫清辞抬眸，看着谢临渊：“陛下，臣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案卷也尚未观阅，所以无法评判。”
话音刚落，谢临渊从自己的桌案上拿出一份案卷，上面标记着“光历七年谋叛案”的字样，随后推到卫清辞的眼前：“这就是那份卷宗，若是你不知道的话，不妨先看看，然后我们再探讨一下。”
卫清辞笑着点头：“是。”
卫清辞翻看着案卷的时候，谢临渊一直观看着他的面色，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过了片刻，卫清辞放下案卷：“不知陛下对于此案有何疑问呢？”
谢临渊抬眸：“我想问一下你的看法，有关证据的看法。”
卫清辞轻轻点头：“证据确凿。”
“是吗？”
“是的。”
“那你以为这件事情会不会有其他隐情？”
卫清辞知道他这是来套话了，反问道：“哦？陛下何以有此一问？莫非陛下以为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只是觉得哪里奇怪。”
“哦？哪里奇怪？”
“你可有想过，当时的陆家在朝中的影响可不小，在朝为官的人不少，而且多数都是任职多年的。
若是他们有问题，为何偏偏等到事迹要败露的时候才显出端倪？
若是他们真的有问题，那按照他们的安排，敌国完全可以提前举事，可是当时的边关并没有什么异常。还有……”
谢临渊说出来一连串不合理的地方，卫清辞跟着他的猜想陷入思索中。
直到谢临渊说完，卫清辞还在思索中。
看着他这样的神情，谢临渊的心中有了些猜想。
谢临渊走上前：“说起来，今日我查阅案卷的时候，也查阅了一些当初的记载，反复确认之后，我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啊？”
“陆家被抄家的时候，有一个几岁的孩子失踪了。”
卫清辞的眼神微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陛下可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
谢临渊抬眸盯着他，注意到了他眼底隐藏起来的慌乱，垂眸摇头：“没有。当年的知情人都被处死了，有一些朝中的大臣，我也问过了，他们都说当初的人数是对得上的。若我所料不错，这其中有人动了手脚。”
“会是谁？”
谢临渊摇头：“不知道。光历年间的臣子有些告老还乡，有些年岁过大已经入土，剩下的人都说不知情。”
卫清辞逐渐低下头。
谢临渊看了看他，又看向桌子上的案卷：“但是也不是全部的人都走了，我想，如果有人刻意隐藏了什么，那如今的朝中也许会有人知道些什么。但是呢，你也知道，初登大位，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正愁没机会刁难朕呢。”
卫清辞抬眸，对上了谢临渊深邃的目光后点头：“陛下，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宣扬，这份案卷最好尽快放回去。朝中的那些老狐狸可不是好对付的。您还是要小心些。像这样的旧案还是不要轻易翻出来为好。”
“好，朕听你的。”
两人又寒暄了许久，卫清辞告退，谢临渊送他到了屋外。
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谢临渊温和的脸色瞬间变沉：“来人。”
一个身影从暗处落下。
谢临渊吩咐道：“送他回去，保护好他。”
“是。”
卫清辞走在阴影里，而谢临渊站在灯火通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