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个屁。他只是睡着了。把你们的王放平,我要做手术!”
清冽的嗓音在泥泞的空地上砸出回音。
季星野手里那把薄薄的金属手术刀,在雨后的微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的气场,竟然压得周围几个两米多高的兽人战士齐齐后退了半步。
这明明只是个身上没有半点图腾力量的外来亚兽。
可他拿着那块奇怪的铁片站在那里,眼神冷得像凛冬的寒冰。
没人敢再往前迈一步。
季星野根本没空理会这些原始人的心理活动。
他收起手术刀,转身大步走向四脚朝天、正打着震天呼噜的黑翼巨狮。
庞大的兽体就像一座沉睡的黑色山丘。
季星野站在巨狮硕大的头颅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扒住了那张长满獠牙的嘴。
入手是坚硬粗糙的皮毛,隐隐透着不正常的高热。
“把它的下巴往下按!”季星野转头,冲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棕熊兽人命令道。
名叫苍木的棕熊战士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老巫医,又看了看季星野手里没放下的手术刀,最后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将双手压在了巨狮的下颚上。
“用力。”
随着季星野的一声低喝,苍木手臂肌肉贲发,死死将巨狮的下巴往下压。
季星野顺势抬脚,将地上半截成年人大腿粗的铁木断枝踢了过来。
他双手抱住这截断枝,精准地卡进巨狮上下颚之间。
“咔哒”一声闷响。
铁木死死撑开了那张足以咬碎巨石的血盆大口,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口腔通道。
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当场熏晕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苍木被这股味道冲得别过脸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季星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更血腥、更恶臭的野生动物腹腔他都掏过,这点味道对他来说,跟普通人闻到榴莲没什么区别。
他半个身子直接探进了巨狮的嘴边。
从白衬衫的胸前口袋里,季星野摸出了一支强光医用手电。
“啪”地按亮。
惨白的光束直直打进巨狮幽暗的口腔里,将里面错综复杂的生理结构照得一清二楚。
粗糙且布满倒刺的巨大舌头软趴趴地歪在一边。
季星野的视线如同精准的雷达,顺着那些锋利的犬齿一路向后扫去。
停在了左上颌的最深处。
找到了。
季星野推金丝眼镜的手指稳稳停住,目光瞬间锁定病灶。
那是一颗足有保龄球大小的后槽智齿。
原本应该呈现出骨白色的牙体,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腐败的黑褐色。
不仅如此,包裹着这颗烂牙的牙龈肿胀得像个紫红色的肉瘤,表面甚至鼓起了几个透明的脓包。
季星野用手电筒的尾部,轻轻戳了一下那个紫红色的肉瘤。
“噗呲。”
脓包破裂,一股淡黄偏绿的浓稠液体混着黑血,顺着巨狮的牙床缓缓淌了下来。
腐臭味更浓了。
季星野直起身子,关掉手电筒。
他看着还在昏睡的巨狮,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群原始人一口一个“绝症”、一口一个“狂化”,搞得生离死别、天下大乱。
结果就这?
这特么根本就是一颗重度感染的智齿,引发了急性牙髓炎和根尖周炎!
炎症的肿胀部位距离颅骨极近。
那股脓液已经死死压迫住了三叉神经。
这种级别的神经痛,放在人类身上都能疼得满地打滚、拿头撞墙。
更何况是五官感知能力比人类敏锐几十倍的变异野兽?
这大个子没被活活疼死,还能强撑着到处破坏,身体素质简直是个奇迹。
“行了,松手吧。”季星野拍了拍苍木的肩膀。
他走出巨狮的阴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粘液。
“你们王的病因找到了。”
周围的兽人们纷纷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个强壮的战士握紧了骨矛,紧张地盯着这个外来者。
“他的左边后槽长了一颗烂牙。”季星野将脏污的湿巾随手一扔,“牙根发炎化脓,压迫了脑神经。疼得受不了,才会发狂。”
他环视了一圈,“不是什么绝症,更不是什么诅咒。把那颗烂牙拔了,放掉脓血,他就能活蹦乱跳。”
一片死寂。
兽人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茫然。
神经?发炎?
这些词汇在他们的脑海里根本不存在。
“一派胡言!”
刚才被踹了一脸烂泥的老巫医骨黎,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边剧烈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泥沙,一边指着季星野跳脚大骂。
“王的牙齿能咬碎最坚硬的龙骨!怎么可能会烂!”
骨黎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他转身面向部落的族人,张开枯瘦的双臂。
“他在撒谎!狂化是兽神降下的考验!这个外来者用邪术让王陷入了死眠,他想趁机毁掉王的躯体!”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原始人的认知盲区上。
对啊,强大的翼狮怎么可能因为一颗牙齿倒下?
这完全违背了苍莽大陆弱肉强食的常识!
刚才还被季星野气场震慑住的兽人战士们,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苍木也退回了人群中,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握紧了手里的石斧。
“妖邪!绝不能让他再碰王!”骨黎见状,声音更加尖锐凄厉。
“把他抓起来!用火柱把他烧成灰烬,用来祭奠王的灵魂!”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十几把锋利的骨矛和石斧同时举起,矛尖直指季星野的眉心。
包围圈再次收紧。
季星野站在原地,看着这群被愚昧蒙蔽双眼的野蛮人,彻底失去了科普的耐心。
跟一群连寄生虫都不懂的原始人讲现代医学?
简直是浪费口水。
“闭嘴。”
季星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正在叫嚣的骨黎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季星野转过身,直接将后背留给那些随时可能捅穿他胸膛的骨矛。
他单膝跪在那个沾满泥水的银色医疗箱前。
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上飞快拨动。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紧绷的空气中响起。
金属搭扣弹开,季星野掀开了医疗箱的盖子。
箱子分为上下三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型号的现代医疗器械。
他没有犹豫,直接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右手探入,握住了一把专门为大型野生动物定制的、纯钢打造的特大号拔牙钳。
左手则稳稳地夹起了一把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十号手术刀片。
季星野站起身。
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恰好洒在他手中的金属器械上。
拔牙钳巨大且沉重,钳口布满锋利的防滑齿纹。
手术刀片薄如蝉翼,折射出森冷刺骨的寒芒。
两者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铮”鸣。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兽人们死死盯着季星野手里的“凶器”。
喉结上下滚动,磨牙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握着长矛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同时闪过的一个念头。
他真的要当着全族人的面,活生生地肢解他们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