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攥着兜里的照片,一路快步走出老宅。
直到看见大街上的车水马龙,她才松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舟也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什么。
"林老板。"他喊住她,"你就不想知道,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队长,"她扯了扯嘴角,"破案是你们警察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沈砚舟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可周明为什么偏偏找上你?为什么偏偏留下一本你林家的旧书?"
林砚的心咯噔一下。
"什么叫我林家的旧书?"她强装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会明白的。"沈砚舟看着她,眼神很深,"林砚,你逃不掉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林砚心上。
她别开脸:"沈队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陈,帮我查个人。"
***
林砚回到纸间斋的时候,苏晚正趴在柜台上玩手机。
"老板你回来了!"苏晚抬头,看见她脸色不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林砚摇摇头,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有点累。"
她把那张旧照片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盯着看。
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眉眼和她如出一辙。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像的人吗?
还是说……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老板,这是谁啊?"苏晚凑过来,盯着照片看,"长得跟你好像啊!你姐姐?"
"不是。"林砚把照片收起来,"一张老照片而已。"
"老照片?"苏晚更好奇了,"那怎么会跟你长得这么像?你家亲戚?"
"不知道。"林砚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今天店里没事吧?"
"没事,就来了几个买书的。"苏晚见她不想说,也识趣地不问了,"对了老板,下午有个人来找你,说姓林,是你堂哥。"
林砚的手猛地一顿。
林深?
他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说什么了?"她问。
"没说什么,就说找你有事,让你回来给他打个电话。"苏晚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他的手机号。"
林砚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皱起了眉。
林深找她干什么?
是为了那本书,还是为了……她的身份?
"老板,你没事吧?"苏晚看她脸色不对,"你堂哥是谁啊?你以前没提过你还有亲戚。"
"没什么。"林砚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一个远房亲戚,不熟。"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慌。
爷爷临终前说过,别让林家的人找到她。
现在林家的人找上门了。
她该怎么办?
***
晚上,苏晚下班走了,店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她把店门关上,上了锁,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聊斋》。
深蓝色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砚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封面上。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画面闪过。
红木雕花的大床,丝绸的帐幔,穿着旗袍的女人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镜子里映出女人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小姐,该歇息了。"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走进来,轻声说。
女人没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很淡,看不清情绪。
"老爷说了,让您好好想想。"丫鬟继续说,"那个戏子有什么好的,您可是林家的大小姐,将来要嫁入名门的。"
女人的手顿了顿。
"我的事,不用他管。"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倔劲。
"小姐……"
"下去吧。"
丫鬟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女人一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院子,月光洒在地上,一片银白。
她看着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银剪刀,对着自己的手腕——
"啊!"
林砚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
她要自杀?
林砚的心脏狂跳,手还在抖。
那个女人……是她的前世吗?
还是说,只是她的幻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皮肤光滑,没有伤疤。
可刚才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好像能感觉到剪刀划破皮肤的痛感。
不行,不能再想了。
林砚把书塞回抽屉,锁上。
她起身去倒了杯水,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砚吓了一跳,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谁?"她警惕地问。
没人应声,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不紧不慢,一下一下。
林砚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谁啊?"她又问了一句。
还是没人应声。
林砚心里发毛,转身想拿手机报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
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砚的血一下子凉了。
小姐?
谁是小姐?
她靠在门上,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那个声音还在说,"我是阿福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阿福?
林砚皱起眉。
阿福是谁?
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周明!
周明醒了之后,说过一个叫阿福的人?不,不对,是她在画面里看到的?
等等,她还没看到阿福。
不对,让她想想……好像大纲里有个叫阿福的鬼魂?
林砚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
不管是谁,装神弄鬼的,肯定没好事。
她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敲门声停了。
外面一片寂静。
林砚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又凑到门缝往外看。
还是什么都没有。
走了?
她松了口气,转过身。
然后——
她看见镜子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脸色惨白,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
他就站在她身后,直勾勾地看着她。
林砚的呼吸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
身后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再回头看镜子,那个男人也不见了。
幻觉?
又是幻觉?
林砚扶着柜台,大口喘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这是怎么了?
自从摸到那本《聊斋》之后,怪事就一件接一件。
窥物的能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以前只是偶尔能看到一点碎片,现在动不动就出现完整的画面,甚至……还能看到"人"?
爷爷以前说过,窥物是天赋,但也是诅咒。
用多了,会被旧物里的执念缠上。
她以前不信,现在……
林砚甩了甩头,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还能真有鬼不成。
***
第二天一早,林砚顶着两个黑眼圈开了店门。
苏晚来的时候,看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老板,你昨晚干嘛去了?"她问,"跟熊猫似的。"
"没什么。"林砚揉了揉太阳穴,"没睡好。"
"是不是因为昨天那张照片?"苏晚八卦地凑过来,"老板,你跟我说实话,那张照片到底是谁啊?怎么跟你长得那么像?"
"说了不知道。"林砚没好气地说,"你闲得慌就去整理书架。"
苏晚撇撇嘴,不敢再问了。
林砚坐在柜台后面,拿出手机,翻出昨天的通话记录。
她在犹豫,要不要给沈砚舟打个电话。
昨晚那个叫"阿福"的东西,会不会和周明的案子有关?
还有,她想再问问沈砚舟,关于林家的事。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只想安安静静开她的书店,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上午十点多,店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男人,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他身后跟着个穿黑衣服的保镖,面无表情。
男人走到柜台前,推了推眼镜,看着林砚笑了笑。
"堂妹,好久不见。"
林砚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林深。
他果然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