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四壁的轰鸣还没停，侧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五个人滚了进来。
打头的年轻人穿着冲锋衣，喘着气扫了一圈，眼神最后停在苏砚和沈辞身上。
他定了定神：“哇，真有活人？太好了，人多力量大！”
他身后一个女生指着供桌上的糕点，声音都在抖：“那个……能吃吗？我快饿死了。”
沈辞手里的探杆没动。
五个，都是活人。
那个叫林暖的年轻人，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密室逃脱，手里随便拿了根金属棍子。
苏砚解下腰上的债镜，递过去：“先看这个。”
林暖接过来，看了两眼，笑了：“关卡提示？写得越吓人越是假的，套路了。”
他身后戴眼镜的男生陈多推了推眼镜：“我大伯母刚才就碰了供桌，你说气运削减，谁看得见？封建迷信。”
队伍里一个中年女人立刻大声说：“林暖，你别听她的！她从小就神神叨叨，总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说！”
林暖把债镜扔回给苏砚，拍了拍手：“行了，我们五个，你们三个。少数服从多数。”
苏砚接住镜子，扣回腰上。
她从来不说第三遍。
林暖大步走向供桌。
苏砚往后退了一步，沈辞和苏宝没动。
林暖的手刚要碰到一块桂花糕。
黑雾从盘子底下窜出来，一下就缠住了他的整条右臂。
“咔……咔咔……”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叫都没叫出来，整条胳膊就没知觉了，软塌塌的垂了下去。
一下就没人说话了。
苏砚把最后一截老姜根咽下去，舌头上一片辣味。
沈辞把探杆往地里又插深了点，声音很平：“规矩第一条，气运削三成。你碰了糕点，多加一成。”
苏砚补充：“不到五成，死不了。”
林暖猛地转头，脸一下就白了。
剩下的人一下就炸了，下意识往后退。
一个叫叶珊的女生尖叫着后退，脚尖马上就要踩进地面一个红绳圈里。
“别动！”
苏宝比苏砚还快，一下冲过去，整个人扑倒在她脚边，用身体挡住那个绳圈：“不能踩！里面是碎片，踩了神魂剥离！”
叶珊的腿停在半空中，不敢动。
苏砚走过去，确认红绳圈没被破坏，才对苏宝点了下头：“做得好。”
她一眼都没看叶珊。
苏宝从地上爬起来，眼眶是红的，但没哭。
叶珊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
苏砚已经指了指苏宝，走开了。
五个新人里，有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
她从进来开始，就死死盯着墙壁，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
第六口缸壁上，“陈秋月”三个字墨迹还没干。
女生走到缸前，站住了。
苏砚跟过去，放低声音：“你认识？”
女生沉默了大概五秒。
“她是我堂姑。十二年前，有人逼她做了件事。”
她说到这，不说了。
苏砚等了等。
“然后？”
那个叫陈映的女生抬眼，很快的看了苏砚一下，又移开视线：“……后面的事，我不敢乱说。”
腰上的债镜震了一下，但没出现字。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是从地底下传来的。祠堂的墙皮一片片的掉，灰尘盖住了地上的陶片。
沈辞的探杆指针“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蹲下看了一眼，站起来：“出口被封死了。”
林暖捂着废掉的右臂，叫了起来：“封死是什么意思？”
沈辞没理他，只对苏砚说：“西北方，十米之内。陈守坤在压阵。”
苏砚拿出罗盘，指针抖得厉害，跟她手腕上黑纹爬的速度一样快。
黑纹已经爬过了她的肩膀。
她收起罗盘。
就在这时，一张折起来的白纸从西北侧门的门缝里塞了进来。
林暖捡起来，展开，看完后没说话，递给陈多。
陈多只看了一眼，声音就变了，他念了出来：
“把苏砚留下，其余人，可以走。”
没人说话了。
陈多放下纸，看向苏砚：“你……要不要为大家考虑一下……”
“你混蛋！”叶珊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暖攥着那张纸，没说话，也没动。
那个大伯母则悄悄往另一边挪了一步，不敢看任何人。
沈辞走过去，从林暖手里抽出那张纸，叠好，塞进帆布包。
然后，他朝苏砚的方向，站了半步。
苏砚扫了陈多一眼，没骂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蹲下，在地上起了一卦。
铜钱落地，正面朝上，一动不动。
西北角的煞气叠了三层，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交不交人，都得死。
没人说话了。
陈多低下了头。
林暖松开了手，手心还有纸的印子。
叶珊捂着嘴，不哭了。
苏砚捡起铜钱，站起来，看向沈辞：“局眼在哪。”
“第六口缸。”
第六口缸的嗡嗡声变了，听着很压抑，像是有人在里面哭。
苏宝紧紧攥住苏砚的袖子，腕上连着草人的红线抖得厉害。
“姐姐，她在哭。”他轻声说，“她说，她等了十二年……”
陈映从人群后走了出来，站到所有人面前。
“十二年前，借运阁的人找到我堂姑陈秋月，用陈家所有孩子的命格威胁她，逼她亲手把一个三岁孩子的名字，刻进聚魂缸。”
她吸了口气，声音还算稳。
“刻完字的当晚，她就被人活活封进了这口缸里，连个牌位都没有。”
苏砚手腕上的黑纹，停了。
整整三秒，没动。
腰上的债镜很烫，镜面上一行行显出字：
**「债因溯源完成。引线人：陈秋月（已故，封禁）。债主：借运阁。」**
**「阴婚局主谋重新比对中……」**
苏砚翻过镜子，镜子背面烫手。
她没说陈秋月可怜，也没骂借运阁。
沈辞看完了镜面上的字，抬头看着她，过了一会才开口：
“陈秋月等了十二年，是在等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不欠她。”
“我知道。”苏砚拿出罗盘，指针还在抖，“所以，我去还她。”
她转身，走向那第六口缸。
“走，破局。”
话刚说完，西北方向的墙壁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震。
是有人在外面，要把这堵墙给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