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驰木着脸站在门口，余光瞄到熟悉的身影。
起初文驰还以为看错了，结果抬头一看，猝不及防撞进深邃的眸子，只是其中的情绪算不得友好。
陆战野身边环绕着不少人，右手边站着的就是那位李总，正点头哈腰给他点烟。
几天不见，这位爷的身价似乎上涨了不少。
文驰轻飘飘收回视线，默不作声看向酒店大堂，试图躲开陆战野带有审视的眼神。
这人眼神的攻击性太强，每次被他盯上，都让他浑身紧绷，同时想起那夜过于荒唐的接触。
他的做派也不像是想象中的警察那般一身正气，反而更像是什么涉黑领域的大佬
当然，骡子也不像是警察，更像是街头混子，还是那种混不上名头，只能跟在老大屁股后边捡烟头装逼的狗腿子。
文驰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忽然感应到什么，抬眸看向二楼，正对上经理探究的眼神。
他后颈一凉，连忙避开视线，故作忙乱地拽了下衣角，紧接着淡淡的烟草味袭来。
文驰慌忙偏开脑袋，后颈便被粗糙的大手给罩住，还颇为暧昧地摩挲了两下。
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顺着被触碰的地方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哟，这不是我包养的小兔儿吗？”轻笑声从头顶传来，文驰心底“咯噔”一下，只觉得要完。
他没想到陆战野竟然这么有胆，大庭广众之下就来找他，跟骡子完全是两种作风。
骡子找他从来都是在暗无天日的小巷子，恨不得拽着他躲在垃圾堆里、
两人在其他人面前从来不会同框，就算迫不得已见面，也会默契的装作不认识。
这也是文驰为什么敢把陆战野包月的五千块转头交给经理，还声称是他卖身的五百块。
因为他压根没想到陆战野会光明正大的找到他面前！
文驰心底差点呕血，面上却只能端着笑，讨好地蹭着陆战野的掌心。
“这位……客人，今个儿是我当值，怕是不能伺候您了。”文驰咬着牙，一字一句轻声道。
他还在赌，赌陆战野不知道包月的“兔儿爷”不需要在门口接客，也在赌……陆战野会明白他的意思。
陆战野眯缝了下眼睛，喉间溢出意味不明的笑，掌心依旧落在他的后颈，过高的温度让他略有些不适。
“李总，听说黑老五是西边的老大，怎么这么久了也没带我见见啊？”
李总闻言笑容微僵，下意识看了眼文驰，见他一副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又移开视线。
“刘总这是哪里的话，不是我不带您认识，实在是……”李总皱了皱脸，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模样，“实在是……那黑老五给条子盯上了，不好办呐。”
“条子？”陆战野眼神一凛，手也从文驰后颈滑落，顺势插入口袋，轻轻捻着指腹的温度，“被条子给盯上了？那你这边安全吗？”
“这是哪的话啊，”李总陪着笑，“不安全也不敢邀请您过来啊是吧。”
陆战野依旧皱着眉，盯着李总，面露疑惧：“你真的能保证安全？”
“这必须得啊，”李总拍了拍胸脯，“我李大壮就拍着胸脯告诉您，跟我合作的，就没有被条子给盯上的！”
陆战野依旧迟疑：“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接触这行，弟弟也跟说个实在的，就是奔着赚钱来的，这……我可不想丢了脑袋啊。”
“这是什么话，哥哥还能让你丢了脑袋吗？”李总大笑一声，抬手就要去拍陆战野的脑袋，可接触到陆战野的眼神的瞬间，半空中的手却硬生生更改轨迹，最后堪堪落在他的肩膀上。
李大壮面上笑容不变，心底却多了份疑虑，再看面前的陆战野，分明就是一心赚快钱的愣头青模样。
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分明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当年面对警察的围困没有那么强烈的危机感……
“怪不得都说跟着李总干有肉吃呢，”陆战野咧嘴，笑容信赖，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一副好哥俩的模样，“听说李总跟里面也有点关系啊？”
“这你都知道？”李总也没隐瞒，颇为自豪地笑了声，“是有那么点情况，有个弟弟在里头当官，算不上什么大官……”
李总扶了扶陆战野的后背，揽着他往红灯区内部走，等两人的声音消失，文驰这才抬起头缓慢地转了转脖子。
脖颈僵硬，发出“吱嘎”声，他抬手按在后颈，上下转两圈，左右转两圈，正准备再转一圈，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大脸。
文驰受惊，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经……经理？！”
经理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背着手立在他身前：“刚刚那个是你的客人？”
文驰后背蓦然惊出冷汗：“是……之前的客人。”
“买你初夜的？”经理眼底浮现惊疑，“那位……刘总？”
刘总可是大肥羊，李大壮没少为了他砸钱，顶层贵宾包厢一包就是一个月，没日没夜地砸了几百万，就是为了留住这个愣头青。
文驰没有反驳，垂眸默认，他也无从反驳，红灯区的监控随处可见，查他的踪迹都不需要费功夫。
“文驰啊，”经理想到文驰给他的紧巴巴的几千块钱，心底一阵抽痛，“你是不是傻啊？”
文驰低头不敢应声。
“那可是大客户啊，你怎么就没要个十万八万的？！”
经理一想到自己错失了什么，就心痛到无法自拔：“刘总出手阔绰，你怎么就要了那几千块钱？”
“咱们头牌第一次也才卖了这个数，”经理比了个数字，满眼懊悔，“你说说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文驰抿唇，回想着那晚男人给钱的模样，确实很大方，似乎也对他的便宜感到诧异，只是……他没那个胆量多要。
他不想招惹任何人，也不想给自己麻烦，拿到的钱越多，他要面对的额麻烦也越多。
这会给他的逃离计划带来很多的困扰。
就比如……那位大客户在这里停留的几秒，不仅仅是告知他黑老五消失的消息，恐怕也是在给他警告。
警告他不要妄图耍任何花招，在这个地方，他碾死自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文驰脑海骤然清醒，心底余惊未消，又听经理给出新的任务。
“你去把刘总勾到手，这个月的提成给你多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