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火焰砸在车队最前方。
轰——
装甲车防护罩瞬间亮起，蓝白色屏障剧烈震荡，刺耳嗡鸣刮过所有人的神经。护卫队立刻散开，科研人员被拖向后方掩体。
那团黑焰没有爆炸后的余温。只有一种更冷的吞噬感，像连空气都被它烧空了一块。
萧寒舟从高处树冠跃下，黑焰在脚下短暂一托，卸去了坠落的力道。整个人落地时轻得近乎没有声音。黑焰在他身后展开，像一双燃烧的暗翼。
他抬手，第二团火焰在指尖凝聚。那动作散漫得像随手点烟，却让护卫队所有枪口同时绷紧。
可没来得及落下，一道雷光已经斩到面前。
萧寒舟瞳孔一缩，侧身避开。雷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劈中身后的变异树干。半人粗的树干应声炸裂，木屑飞溅。
陆沉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右手按着刀柄，长刀只出鞘半寸，淡蓝电弧已经缠上刀身。“我以联邦军部名义警告你。再动手，我将视你为敌对目标。”
萧寒舟看着他，忽然笑了。“少将大人说话都这么无聊？”
“最后一次警告。”
“巧了。”萧寒舟的眼神冷下来，“我也不喜欢给联邦的人第二次机会。”
黑焰与雷光同时炸开。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冲向对方。
陆沉渊的刀快、稳、狠。每一次落点都极干净，直取要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萧寒舟完全不同。他像一团不肯被束缚的火，黑焰在周身翻卷，身形贴近又骤退，每一次避开刀锋，都会在地面留下一道足以灼穿金属的火痕。两人交手不过十几招，周围地面已经被雷光和黑焰撕得焦黑。
副官握紧武器，根本插不上手。科研队的人更是脸色煞白。他们终于意识到，两个顶级觉醒者的战斗，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靠近的东西。
战斗间隙，萧寒舟忽然侧了下头。
太安静了……枯骨森林不该这么安静。
他眼底笑意淡了一瞬，一脚踏上断裂树干，借力翻身，黑焰化作长鞭缠向陆沉渊手腕。
陆沉渊反手一刀斩断火鞭。火焰碎开，却没有熄灭，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三只黑色乌鸦，尖啸着扑向他的面门。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控形？看来萧寒舟对异能的控制远比档案里写得更危险。
“惊喜吗？”萧寒舟落在不远处，指尖黑焰重新聚拢，笑得懒散又锋利。“不用人教。杀多了，自然就会。”
陆沉渊后撤半步。刀身上的雷光却骤然亮起，像是要撕开这灰暗的森林。
与此同时，地面忽然猛地震了一下。两人同时收手。
咚。咚。咚。
震动从森林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像有无数重物正在踏碎大地。树枝上的变异鸟群惊慌飞起，下一秒便被什么东西撕成血雾。
副官脸色骤变：“兽潮！”
陆沉渊转身看向森林深处。暗红色树影之间，一双双幽绿眼睛亮了起来。不是几十只，也不是几百只，是成群的变异狼。它们体型堪比小型车辆，脊背长满骨刺，口涎滴落在地上，腐蚀出白烟。更远处还有更沉重的脚步声。
这个规模的兽潮绝不寻常。
萧寒舟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你们把什么东西引过来了？”
副官脸色一僵：“明明是你先攻击车队！”
“闭嘴。”萧寒舟冷冷扫了他一眼，“我如果真想杀你们，第一下就不会打防护罩。”
陆沉渊看了他一眼。这个说法和他刚才的判断相合。那一击，看似凶狠，实则只是拦路。
“兽潮还有多久到？”陆沉渊问。
萧寒舟望向森林深处。“最多五分钟。”
“车还能走吗？”
副官检查后咬牙：“黑焰顺着防护罩震荡渗进了前车底部能源槽，动力系统被吞掉了一半，短时间根本无法重启。后路被树根堵住，强行修复至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他们死三次了。而且，装甲车在盘根错节的森林里起不了速，即使放弃一辆车，整个团队想从兽潮中脱身也几乎不可能。
科研人员开始慌乱起来，有人低声哭，有人试图联系联邦，却只有杂音。
陆沉渊看向萧寒舟。“你很熟悉这里。”
“所以？”
“带路。”
萧寒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陆少将，你是不是忘了，刚才我们还想要了对方的命？”
“你并没有下死手。”
“那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着你们滚出北境，不代表我要救你们。”
陆沉渊朝他走近一步。雷光还没有散，压在掌心，像随时能重新落下。
“这些科研人员要去北境，查天眼信号。”他停顿了一下，“还有白夜。”
萧寒舟的眼神极轻地变了一下。只有一瞬，可指尖黑焰还是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白夜。这个名字像从很久以前的黑暗里伸出来，冷冷拽住了他的神经。
他当然可以走。以他的速度，独自脱身不难。可这支队伍如果死在这里，他想要探查的线索也会一起被狼群撕碎。
萧寒舟沉默两秒，转身看向森林左侧。“那里有条地下暗河。狼群不敢大规模下水，水流也能冲散气味。”他抬腿就走。“跟上。”
副官警惕道：“少将，不能信他。”
萧寒舟冷哼一声，声音传来。“不信也行，你们就留在这儿喂狼吧。”
陆沉渊收刀。“全队撤离，跟他走。”
兽潮已经冲破第一片树林。
萧寒舟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黑焰烧断阻路的变异藤蔓。陆沉渊留在队尾。雷电逼退追近的狼群，把尾巴斩断。两人之间隔着整支队伍。护卫则散开在科研人员外围。
起初，配合并不算顺。萧寒舟早已习惯一个人，黑焰几次压得太狠，险些封住护卫撤退方向。陆沉渊的雷光则太精准，几次落点都逼得萧寒舟不得不临时变向。
两人隔着整支队伍短暂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接着，节奏却变了。黑焰开始只撕前路，不再横压队形。雷光退到队尾，专门斩断追击。像两把完全不同的刀，精准落在了同一个杀点上。
副官在旁边看得心惊。这两个人刚才还在互相试探杀招。可一旦开始配合，节奏竟然严丝合缝得近乎可怕。
“前面就是暗河。”萧寒舟忽然停下。
众人面前是一道塌陷的地缝，下方隐约传来水声。一名研究员脸色发白：“这至少有二十米！”
萧寒舟没动。他盯着裂缝下方，黑焰沿着岩壁探了一寸，又迅速收回。“先别动，现在跳下去，是送死。”
副官一愣：“你刚才不是说下面是暗河——”
“是暗河。但刚才那一波震动把水流打乱了。”萧寒舟盯着下方翻涌的黑水，“现在跳，不是顺水，会被拍死在岩壁上。”
陆沉渊看了一眼下方。 “水流稳定下来还要多久？”
“不好说，至少十几分钟。”萧寒舟抬头看向林中深处。狼群还在逼近，“我们未必有这个时间。狼群在封锁我们的出口。”
副官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狼王在后面。”萧寒舟冷笑，“只要它没死，我们跳下去，狼群就会守在出口。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断后。”
陆沉渊没有再问。他收刀回身，站到了萧寒舟身侧。两人的肩膀隔着半臂距离。
萧寒舟看他一眼，眼底重新浮起笑意。“陆沉渊，刚才还没打完。”
陆沉渊看着扑来的狼群，刀锋上雷光亮起。“那就活下来再打。”
萧寒舟笑了一声。“行。你可记住了。”
他后退一步，背脊抵上陆沉渊的后背。
那件磨损的炭灰色作战服被风卷起，衣角旧灼痕在黑焰里一闪而过。陆沉渊站在他身后，联邦作战服线条冷硬，肩章被雷光映出一线银蓝。
一个来自北境废土。一个来自联邦主城。
此刻却背靠着背，站在同一片兽潮前。
黑焰从萧寒舟脚下铺开。雷光在陆沉渊刀锋上凝聚。
狼群冲来的刹那，两人同时出手。
黑色火焰与蓝紫雷光交织，照亮了整片枯骨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