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美食少?点一份外卖慰藉你的胃。”
卢艺盯着这条任务说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三星难度?就这?
点外卖有什么难的?她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这任务简直像是在开玩笑。既没有惊悚情节,也没有诡异操作,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还给挂了个三星的牌子?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回想刚才那个二星任务,她可是实打实地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不过说来也怪。经历过一次之后,身体反倒像是对恐惧产生了抗体,非但不怕了,甚至隐隐约约有点……兴奋?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跳舞的感觉,还挺上头的。
卢艺翻了翻手机,越看越心痒,明天周六,刚好休息。
“要不……试一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疯长一样在她脑海里四散蔓延,怎么都按不下去。枝枝叶叶缠绕着理智,把“谨慎”两个字勒得喘不过气。
“三星任务奖励最高啊。”她咬着嘴唇,目光扫过任务列表,“看看今天刷出来的这些——一星没变,还是不打算接;二星只能白天做,现在大晚上的,拍照不合适。”
房东一天没回来,公寓楼也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怎么跟房东交代?卢艺心里清楚得很,她现在的处境就像踩在薄冰上,随时都可能掉下去。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哪舍得松手?
“就这么定了!”她一拍大腿,“反正迟早都要见识见识三星任务。”
指尖点下去的瞬间,手机屏幕弹出一行提示。
“确定接受三星难度任务?接受后,有可能会引发未知情况出现。”
“确定。”
屏幕一闪,完整任务信息缓缓浮现。
【请在半个小时内为自己点一份外卖,并在四十分钟内拿到外卖。等待送餐期间请保持室内黑暗,关闭手机,并站在门内等候。】
卢艺读完,后背蹭地窜上一股凉意,鸡皮疙瘩从脖子一路蔓延到手臂。
站在门边等候?
为什么偏偏是门边?客厅不行吗?床上不行吗?
还不能开灯,还要关手机……
这也太古怪了吧。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时间。距离凌晨一点还有五十分钟。点外卖的时限是半小时,这倒挺宽裕。但四十分钟内要拿到外卖,就意味着不能点太远的店。接单要快,配送要快,她下单的动作也得快。
附近最近的……那家连锁螺蛳粉店!出餐快,送餐也快。
卢艺抄起手机,手指飞速划过屏幕,选粉、加料、下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搞定。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她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瞬间被黑暗吞没。摸索着坐起身,床板“嘎吱”一响,紧接着。
床的另一边好像……陷下去了?
那种感觉无比清晰,就像有什么东西不请自来,大大方方地躺了上来。
卢艺僵住了,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板栗?”她弱弱地喊了一声。
小狗没有回应。大概是睡着了,这小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黑暗中,听觉变得敏锐得可怕。楼下偶尔传来一声遥远的车子喇叭,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像有人在耳边敲击,连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能听见。密闭的漆黑环境,最能放大人心底的恐惧。这个道理卢艺懂,但懂归懂,该怕还是怕。
她摸出手机,刷地打开手电筒。
一道惨白的光切开黑暗,照向身侧。
什么都没有。
床单平整,没有人,没有东西。
虚惊一场。
“弹簧坏了吧。”卢艺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她穿上拖鞋,踩在凉丝丝的地板上,路过窗边。夜风掀起窗帘一角,她随意往外瞥了一眼。
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对面住宅楼上,有一户人家的窗户,正往外散发着剧烈到刺眼的红光!
起火了?卢艺第一反应是赶紧报警。
不对。
没有烟。
那种红不像是火光,更像是……反光?某种光源从屋内往外照射,把整扇窗户染成了血红色。诡异的是,整栋住宅楼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探出头来张望,好像这骇人的红光根本不存在一样。
红光继续扩散,连周围的夜色都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像墨汁里掺进了血。
卢艺心脏狂跳,手指发抖地点开拨号盘,打给值班保安。
嘟——嘟——嘟——
“老周!是你值班吗?”电话一接通她就压着嗓子道,“对面11栋,有户人家窗户在冒红光,特别亮!你能不能去看看?别是起火了!”
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卢丫头别急,我马上去看!”
挂断电话,卢艺攥着手机当手电筒,摸索着走到门口。她侧耳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安静。
连风吹草动都没有,仿佛整栋楼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重新读了一遍任务要求:“等待送餐期间,请保持室内黑暗,并站在门内等候。”
明白了。
不开灯,不看手机,站在门后面等着就行。也不用开门,等外卖到了再开也不迟。完成任务的标志是在四十分钟内拿到外卖。既然要“拿到”,那肯定是要开门取货的。
卢艺又确认了一遍任务内容,深深吸了口气。
四周黑得像浸在墨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台。那诡异的红光像是活的,张牙舞爪地想要撕碎窗帘扑进来。偶尔有一丝红色从窗帘缝隙间漏出来,像某种不怀好意的窥视。窗帘布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颜色,远远看去像在滴血。
“吱——呀——”
消防通道的常闭门突然响了。
紧接着是门关上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反弹。
有人来这层了。
但接下来。
什么都没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卢艺有点拿不准了。她再次把耳朵贴上门板,冰凉的金属门冰得耳廓生凉,可外面确实听不到一丁点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难道……那人没进来?走了?”
她站直身子,小心翼翼地拿开堵在猫眼上的纸巾,眯起一只眼睛凑上去。
走廊空荡荡的。
连声控感应灯都没亮。
不对。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最轻的脚步,正常人走路也会发出声响。鞋底摩擦地面、衣料摆动、呼吸……多多少少总该有点声音。
可外面什么都没有。
这种安静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卢艺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小狗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小爪子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黑暗中,这个小家伙似乎是刚睡醒,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前爪,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它甩了甩脑袋,用湿漉漉的小鼻头蹭了蹭卢艺的小腿,凉丝丝的,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
卢艺刚要弯腰去摸它。
板栗突然顿住了。
它的耳朵“唰”地竖起来,像两根天线一样笔直。全身毛发炸开,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头死死朝向门口的方向。
“汪汪汪!”
不算洪亮,但在这死寂的夜里,那几声吠叫尖锐得能扎穿耳膜。门外的走廊里肯定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外卖到了?”卢艺赶紧凑近猫眼。
走廊还是空的。
但声控灯亮了。
“难道送到了人就走了?这么快?”
板栗在脚下来回踱步。它拼命把头往门缝里挤,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喉咙深处还发出低沉的“吼吼”声,那是一种从鼻腔里发出来的警告。
人还没走。
卢艺的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足以穿透这扇薄薄的门板,清清楚楚地钻进她的耳朵。
“外卖。”
两个字,干巴巴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卢艺的手指下意识搭上了门把手。
不对。
她猛地缩回手。
这才过了多久?哪家外卖能这么快送到?从她下单到现在,连十分钟都没有!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她后退半步,隔着门板压低声音说:“挂门上就行。”
板栗发出了“嘤嘤嘤”的声音,像是在急。它用小爪子扒拉着卢艺的脚。
“板栗,安静!不许叫!”
卢艺想看看外卖员到底走了没有,再次凑近猫眼。
瞳孔骤缩。
猫眼的那一头,一只眼睛正紧紧地贴着,直勾勾地和她对上了。
那只眼睛浑浊、充血,瞳孔大得像黑洞,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每一下都像直接敲在心口上。
“外卖!开门!你的外卖到了!签收一下!”
卢艺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像被人一把攥住。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指尖冰凉。
门外那个人,不是外卖员。
她百分之百确定。
那会是谁?谁在外面?
卢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三次凑近猫眼。她想看清那人的长相,至少记住一个轮廓。
猫眼里一片漆黑。
不是走廊熄灯的那种黑,是彻彻底底、密不透风的纯黑。像有什么东西糊在上面,把所有光线都吞噬了。
猫眼被堵住了。
“他遮住了猫眼。”卢艺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不是外卖员。他为什么要假装外卖?”
敲门声越来越响了,整扇门都在震。
住在1008的李阿姨,如果是坏人,李阿姨听到动静肯定会出来查看,这该怎么办。
走廊里始终安安静静,没有第二扇门打开的声音。
卢艺想到了保安老周头。对,打给他。
手刚摸到手机,就停住了。
任务要求:关闭手机。
她还没拿到外卖。此刻打开手机求助,任务就失败了。
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
一声比一声急。
一声比一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