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暗谋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表壳,林晓轻轻摇了摇头。
原先只当手表异动是莫名怪事、暗藏凶险,如今看来不过是表象,并非真有诡异隐患。
之前也以为暗处之人会不顾一切抢夺手表里的秘密,对方虽一直暗中窥伺,却始终不敢贸然出手。
她垂下手,低声喃语:“人心作祟,远比怪事吓人。”
日头爬到半空,院里的柴垛被晒得发干,风一吹便扬起细碎木屑。林晓靠在门框上,指尖反复抚过衣兜边缘,方才发现粮票不见的慌乱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甸甸的疑虑。
一早翻遍偏房角角落落,炕席下、木柜里、粮袋旁,连墙角缝隙都仔细摸过,那三十斤粮票依旧不见踪影。这不是不小心遗失,分明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大黄趴在脚边打盹,耳朵却时不时动一下,但凡院外有半点脚步声,便立刻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戒声。林晓低头拍了拍它的脊背,目光望向巷口方向。自打搬来这处四合院,周遭邻里看着和善,可接连几日,总感觉有视线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躲躲藏藏,不肯现身。
“小林,站门口发呆呢?”
张大爷拎着竹篮从外面回来,篮里装着刚换的烟丝,烟袋杆别在腰间,走过柴垛时脚步顿了顿,往巷口瞟了两眼,才压低声音开口,“方才我去粮站,撞见纺织厂的刘会计,在墙根底下跟人嘀咕,神色鬼鬼祟祟的。”
林晓心头一紧,上前半步:“刘会计?他在说些什么?”
“隔得远,听不真切。”张大爷把竹篮放在阶上,抬手磕了磕烟袋锅,烟灰落在干裂的青石板上,“就看见他手里攥着个蓝布小包,来回掂量,还频频往咱们这院子张望。我瞅着不对劲,没敢靠近,绕路回来了。”
蓝布小包。林晓下意识想起前几日捡到的那块蓝布碎片,纹路、色泽隐隐能对上。她攥紧手心,指节微微泛白:“大爷,您看清跟他说话的人模样了吗?”
“个子不高,身子敦实,缩着脖子,全程都低着头,看不清脸。”张大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你刚回厂里做工,粮票、工钱都经会计室的手,平日里多留个心眼。这刘会计,在厂里待了多年,风言风语不少。”
话音落下,院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林晓抬眼望去,正是刘会计。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一侧还有块补丁,手里果然拎着一只鼓囊囊的蓝布包,走路时脚步放得很轻,眼神飞快扫过院内众人,目光在林晓身上停留片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四目相对的瞬间,刘会计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会计室方向走去,只是走过柴垛时,刻意放慢了脚步,脚尖在柴堆边缘蹭了两下,动作细微,却没能逃过林晓的眼睛。
等他身影消失在巷口,林晓走到柴垛旁,伸手扒了扒表层干柴。木刺刮得指尖生疼,柴堆深处凹凸不平,明显是近期被人翻动过。结合丢失的粮票、刘会计反常的举动,一个猜测在心底慢慢成型。
对方不仅拿走了粮票,还把东西藏在了这堆柴草之中,一来就近方便掌控,二来寻常人不会仔细翻查。
她没有当场声张,慢慢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木屑。如今孤身一人,对方藏在暗处,贸然挑明只会打草惊蛇。不如暂且装作一无所知,顺着对方的心思往下走,看他们究竟想图谋什么。
回到屋内,林晓取出母亲留下的旧手表。表盘依旧时不时出现莫名卡顿,指针轻轻颤动,如同此刻纷乱的局势。她早已明白,手表的异样从不是鬼怪作祟,而是牵扯着过往的隐秘,也是对方一直紧盯不放的目标。
白日渐渐过去,暮色开始笼罩街巷。四合院里陆续飘起饭菜香气,各家门窗开合,笑语声断断续续传来,一派寻常烟火气。可这份平静之下,暗流始终涌动。
林晓坐在炕边,借着微弱天光望向窗外。墙根处、柴垛旁、巷口拐角,一道道隐藏的影子从未散去。她清楚,今夜不会安稳,那些人必然还会有所动作。
她轻轻抚过冰冷的表壳,眼底一片沉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既然对方步步紧逼,那便顺势接招。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场由粮票引发的纠葛,会顺着柴垛、蓝布、诡异的人影,一路追溯到三年前,牵扯出一桩被刻意掩埋的旧事。
夜色越来越浓,院外的风声渐渐变大,卷着柴屑在地上打转。柴垛方向,传来几声极轻的挪动声响,转瞬又归于寂静。
明日对方定会把柴堆里的证据全数转移,让我彻底查无实据。
他们打算借引我前往粮店的机会,趁机翻查柴堆、销毁所有线索。
转移物证只是障眼法,真正关乎三年旧账的秘密,始终藏在手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