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奕是谁?
香江珠宝大亨何兆昌最宠的小儿子,何家七少,作为老来子,从小被宠得没边。
外头都传他玩得花,男女不忌,换人跟换衣服一样勤。
简直离谱。
别人怎么编排他无所谓,反正嘴长在别人身上。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至今都还是个“纸上谈兵”的处。
不是没人往他床上送人。
但是他眼光太高。
女的,他没兴趣。
男的,大多又油又腻,装腔作势的,一要不张嘴就是满满的脂粉气,让人作呕。
所以这些年,他看着像个情场老手,实际上比谁都挑。
结果那晚一捡,就捡到了个天花板。
想到这里,何思奕夹着烟的手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的画面。
男人压着嗓子在他耳边说话时,声音低得发哑,像粗糙的砂纸缓缓磨过耳膜,喊着他的名字。
“Sean,Sean,Sean。”
掌心覆上来时,温度烫得惊人,手指一根根扣住他,强势得不留余地。
还有那截劲瘦却结实的腰,贴近时,绷得发紧的腹线。
何思奕眼睫颤了颤,猛地又吸了一口烟。
那一晚他满意得不行,原本第二天醒来还打算跟对方好好聊聊。
别的不说,就凭这张脸,这身材,这股劲儿,包下来都不亏,毕竟难得碰到让他满意的人。
谁知道早上一睁眼,人没了。
别说名字。
连张纸都没给他留。
那感觉,就像他才是被白睡的那个。
甚至还有点像……
被人当成了鸭子的感觉。
操。
不能想。
越想越觉得自己气。
何思奕一想到这里,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心里那点火噌地一下又窜起来了。
行啊。
第一次睡完就跑。
第二次还是睡完就跑。
真把他当免费场子了?
他正不爽着,又想起再次见到男人的那天。
他跟着他那便宜老爹何兆昌去参加一场葬礼。
说是葬礼,其实更像一场披着黑皮的局。
灵堂外停满了车,来往的人个个西装肃整,可那股藏不住的煞气却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死的这老头黑白两头都有背景,所以当天来的人特别多。
何思奕本来还嫌无聊,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那便宜老爹跟人寒暄。
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远处,一道身影迈步而来。
男人一身纯黑,肩背挺直,步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压得住场子的狠劲。
身后跟着一排人,个个人高马大,神色肃冷,偏偏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最惹眼。
不是因为张扬。
是因为太稳。
那种稳,不是好脾气的稳。
而是踩过血、见过风浪以后,什么场面都不放在眼里。
何思奕只看了一眼,眼尾就轻轻挑了起来。
哟。
熟人。
“那是谁?”何思奕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那是盛驰。”何兆昌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
“临江会二把手,仔,莫乱看。”
何兆昌又补充道:“这个人手段狠,心机深沉,不是你能招惹的,离远点。”
何思奕这才知道,原来那个睡了他就跑掉的王八蛋,居然是临江会的二把手,盛驰。
临江会这些年势头正盛,而盛驰,比临江会本身更叫人忌惮。
听说他手段狠得厉害,他想收拾的人,一个没留,该吞的地盘,一块没没落。
人狠话不多,真动起手来,是比谁都黑。
正常人听见这种背景,早该躲远点了。
可何思奕不是正常人。
甚至可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胆子。
毕竟好歹也是二世为人。
没错,何思奕没喝孟婆汤,今生带着记忆重生了。
前世他也是出身豪门,只不过不受宠,什么都得自己争。
后来好不容易把事业做起来,结果为了救人,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再睁眼,就胎穿重生成了九十年代香江何家的老来子。
这一世他命好,生来就在金窝里又受宠。
可命好不代表他傻。
何家七个子女,谁不盯着家产?
他那几个便宜兄姐表面兄友弟恭,背地里恨不得把算盘珠子崩他脸上。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何思奕就没真把希望全压在何家身上。
靠山?
有当然好。
但最稳的,永远是自己。
好歹多活了一世,这些年他借着前世记忆和眼光,早就悄悄铺开了自己的路子。
明面上,他还是那个吃喝玩乐的何家七少。
背地里,他名下的产业和流动资金,未必比何家少。
所以他怕盛驰?
怕个鬼。
这人是强、是狠,是不好惹。
偏偏这是他两世为人唯一看上眼,甚至想睡第二次的男人。
而且……他这个人,其实蛮偏执霸道的,他想要,就会想办法得到。
危险?
危险好啊。
想想就蛮刺激的。
想到这里,何思奕忽然笑了,眼尾那点阴郁一扫而空,反而多了点势在必得的意思。
他盯着盛驰看了半天,越看越心痒,最后干脆借着人多眼杂,瞅准盛驰离席去洗手间的时候,直接跟了上去。
门一推开。
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何思奕本来只是想堵人,结果谁知道时间赶得巧,一抬眼,他先看见了不能细写的部分。
他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梢一挑,吹了声口哨,甚至还带着满意的意味点着头。
“盛二爷,挺强啊。”
语气轻佻得很,换个人,敢这么冒犯,恐怕早被按在地上教做人了。
可盛驰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得过分,像是根本没把这点挑衅放在眼里。
收拾好后,他慢条斯理地洗手,连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何思奕越看越满意。
啧。
真他妈带感,更喜欢了。
他笑眯眯地凑过去。
“盛二爷,又见面了。”
盛驰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这才侧过身来看他。
只一眼,目光就停住了。
那天在酒店里的青年,在他身下眼尾还带着水汽,漂亮是漂亮,却像朵刚被折腾狠了的花。
而现在不一样。
他在笑。
笑得毫不遮掩,眉眼生动,唇红齿白,整个人像是会发光,勾人得要命。
盛驰眸色沉了沉,半晌才开口。
“何家七少。”
“又见面了。”
男人嗓音低磁,贴着耳膜落下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何思奕听得心里直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