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擦声猛地贴上门板，像生了锈的锯条蹭着骨头，顺着门缝直往耳朵眼里钻。
林风吓得一哆嗦，往后猛退一步，后背结结实实撞在鞋柜上。
鞋架上的劳保鞋哐当砸下来，闷响在死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门外的刮擦声，瞬间停了。
他死死捂住嘴，肺里像灌了冷风，呼呼地响。
老式防盗门的猫眼是透光的，他刚才开着手电筒凑过去，光会不会从猫眼里漏出去？
黑暗里他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往下蹲。
不能慌。
林风你他妈看了几百本规则怪谈，真摊上事了，别先自己把自己吓死。
深夜敲门的忌讳他能背下来 —— 不应声，不窥猫眼，不开门。
三条，沾一条都可能没命。
到这时候他反而确定了，门外的绝对不是人。
全城断电，黄金疯涨，他前几天还在群里开玩笑说要出怪事，原来不是玩笑。
是真的来了。
“谁啊大半夜的！有病是不是！”
隔壁突然炸起一声骂。
是租在对门的张哥，跑销售的，脾气爆，早上碰着还递过烟。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贴着墙喊一句别开，就听见 “咔哒” 一声脆响。
门锁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半声惨叫，像喉咙被生生攥碎，刚冒头就掐断了。
然后是重物砸地的闷响。
再然后，是拖拽声。
哗啦…… 哗啦……
像拖着浸了水的麻袋，蹭着水泥地，慢悠悠往楼梯口挪。
林风浑身冰凉，牙都在打颤。
人没了。
就开了个门，一秒钟，人没了。
他死死咬着胳膊，才没叫出声。
那拖拽声慢慢往下，越来越远，最终没了动静。
世界又跌回死一样的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细细的哭声飘了过来。
“爸爸…… 爸爸你在哪……”
是张哥的女儿朵朵，七八岁，扎羊角辫，天天早上背粉色书包上学，见了他就喊叔叔。
哭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家门口。
“叔叔…… 叔叔你在家吗？我爸爸不见了……”
小女孩拍着门，声音抖得不成样。
林风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救，还是不救？
开门，大概率步张哥的后尘，俩人一起折在这。
不开，一个小孩孤零零在外面，撞上那东西，绝对活不成。
他没应声，也没起身，贴着墙根慢慢挪到门侧边，避开猫眼正前方，一点点俯下身，看向防盗门底下的缝。
老款防盗门有一指宽的缝，能看见楼道地面的影子。
他看见了。
一双脚。
不是粉色小拖鞋。
是双青紫色的赤脚，皮肤紧绷在骨头上，脚腕缠着圈发黑的麻绳，趾甲翻卷着，沾着黑红的泥和血。
就钉在门正中间，正对着他。
而那双粉色小拖鞋，就在这双脚后面，半步远的地方。
林风的呼吸瞬间停了。
那东西就站在门口。
孩子在它身后。
哭声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它就逼着孩子拍门，当诱饵。
够阴的。
“叔叔，你开开门好不好……” 朵朵的哭声又飘进来，鼻音重得厉害，“地上有好多血…… 我害怕……”
缝隙里，那双青紫色的脚，往前挪了半步。
黑褐色的黏糊糊的液体顺着门缝渗进来一点，带着淡淡的腥臭味，直钻鼻子。
林风屏住呼吸，往后缩了半寸。
开门必死，这是已经应验的规矩。
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外面？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奶奶留的素圈金戒指，戴了快十年，磨得发亮。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来 —— 老辈都说黄金能压脏东西，这半个月全世界疯抢黄金，难道根本不是资本炒的？
他慢慢褪下戒指，指尖捏着，一点点往门缝凑。
冰凉的金属刚靠近缝隙，门外突然响起一声闷吼，像从烂透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视野里，那双青紫色的脚，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风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用！
他又把戒指往前递了递，几乎贴在门缝上。
门外又响起一阵拖拽的摩擦声，那双脚再退一步，已经退到了视野边缘。
真的有用！黄金能逼退它！
难怪金价疯涨，合着有人早就知道这天要来了。
心里瞬间定了大半。
有克制的东西，就不是死局。
他摸着黑翻箱倒柜，可一个干土木的，能有多少黄金？
钥匙串上挂的小金貔貅，去年本命年凑数买的，撑死一克；抽屉里一条前女友留的细金项链，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总共加起来，也就五克不到。
这点东西，能逼退，杀不死，更困不住。
他蹲回门边往外瞅。
那双脚还在，没走，就停在离门一米远的地方，像尊雕塑。
朵朵缩在墙角，不敢大声哭，只有细碎的抽泣声，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
林风靠着墙喘气，脑子飞速转。
不能耗。
这玩意儿现在还有耐心诱门，等它没耐心了，直接撞门怎么办？
他干这行的门儿清，这种老式防盗门，钢板才一毫米厚，刚才那敲门声的力道，真撞起来，撑不了三分钟。
必须想办法破局。
目前能确定的规矩没几条：开门铁定没救，板上钉钉；它反复刮猫眼，说明对视大概率也是触发项，看一眼就得没；物理攻击没用，张哥一米八的汉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黄金能排斥它，但伤不了根本；最关键的是 —— 它没法直接穿墙进屋，必须等人触发规则才能进来。
有规则，就有漏洞。
怕就怕那种不讲道理直接灭门的，那才是真的没得玩。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把孩子救进来的时候，门外的东西像是失去了耐心。
“咚！”
一声巨响，整个门框都晃了晃，门锁旁边的铁皮，直接凹进去一块。
它开始撞门了。
“咚！咚！咚！”
一下接一下，沉闷的撞击声在楼道里荡开，震得墙皮哗哗往下掉，老式机械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螺丝都在往外崩。
铁皮凹陷的面积越来越大。
林风盯着不断变形的门板，心脏沉到了谷底。
照这个力道，最多两分钟，门就会被撞开。
而他手里，只有五克不到的黄金。
又是一声巨响，门锁处的螺丝直接崩飞了一颗。
防盗门被撞开了一道细缝。
阴冷的风顺着缝钻进来，裹着浓重的腥臭味，扑在他脸上。
紧接着，一只青紫色、指甲翻卷着的手，顺着那道缝隙，一点点探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