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把耳机拆开时，指尖沾了层灰。
那副耳机是苏棠昨天丢进垃圾桶的，他捡回来，不是因为舍不得，是系统强制绑定后，他发现这耳机的序列号，和三年前他夺冠夜戴的那副，一模一样。
内衬被撕过，边缘卷着焦痕，像被火燎过又 hastily 修补。他用镊子挑开夹层，一张半烧的合影滑出来。五个人，站在领奖台上，他站在最中间，左手搭着队长肩膀，右手还攥着奖杯。队长笑得灿烂，身后是满场闪光灯。
他没动。
窗外的雨滴在铁皮檐上敲了三下，像秒针走动。
他本想注销账号。
系统却在三秒后弹出新局提示：【强制匹配中——绑定对象：苏棠。剩余时间：71:58:22。】
他没关电源。
语音频道突然亮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问候。
只有一段哼唱，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是那首歌。
冠军战队的胜利主题曲。
他手指一紧，耳机外壳裂开一道细缝。
“你装什么熟？”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你根本不知道这歌是谁写的。”
苏棠没急着回。
她那边有吸管戳塑料杯的声音，咕噜咕噜，像在喝冰可乐。
“你耳机里有我三年前录的彩蛋音轨。”她说，“你没删，是因为你听不出来。”
他沉默。
他当然听不出来。
他从不听自己淘汰的音频文件。
但他调出了音频分析程序。
三秒后，屏幕弹出一串坐标——经纬度，服务器节点编号，加密层级：S-9。
那是三年前被封禁的“清零者”测试服入口。
他手指悬在断开连接的按钮上，没按。
“你什么时候录的？”
“决赛前夜。”她声音轻了点，“你走之后，我录的。”
他没问她为什么录。
他记得那天。
他站在训练室门口，听见她把耳机扔进碎纸机的声音。
他没进去。
他以为她恨他。
“你为什么还留着这耳机？”她问。
他没答。
他低头，看见耳机内侧，有一道新刮痕。
和她耳后那道，一模一样。
他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蹲在自动贩卖机前，往嘴里塞巧克力。
男孩抬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把最后一颗糖，塞进了机器的投币口。
机器没出货。
男孩笑了。
江烬没动。
他关掉分析界面，重新打开语音。
“你引诱他们集火，”他说，“是为了让我出手。”
“嗯。”
“你早就知道我会接。”
“嗯。”
“你从哪知道我会用‘影刃·夜枭’？”
她顿了顿。
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在翻一本旧笔记。
“你夺冠那晚，直播弹幕刷了七万条‘夜枭必杀’。”她说，“我截图了。每一条，我都记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不是在找队友。”他说，“你是在找人，复刻那晚的战术。”
“对。”她轻声说，“但不是复刻。是……补全。”
他没说话。
窗外，雨停了。
铁皮檐上最后一滴水，砸在楼下那台旧监控屏上。
屏幕一闪，黑了。
他转身，走向主机。
开机键按下去，风扇转了两圈。
他点开个人背包，找到那个没命名的音频文件。
播放。
旋律继续。
在第47秒，音轨里，多了一段极轻的呼吸声。
不是她的。
是他的。
他三年前，录过这段。
录完，就删了。
没人知道。
他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滑向删除键。
停了五秒。
然后，他点了“保存”。
语音频道里，苏棠轻声说：“下一局，我带你赢。”
他没回。
他只是把耳机重新戴好，拉上外套拉链，走向门口。
门把手是松的，转起来有吱呀声。
走廊尽头，一盏灯，灭了。
他没回头。
但身后，主机屏幕角落，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系统异常体·权限解锁：3%】
【小葵：姐姐，你快赢了。】
【警告：寿命剩余：1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