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囊很充盈,只要控制好开口的直径,绝对能到达石壁。
只是,他需要一个锐器。
傅沉看看自己和大汉的手,他们的指甲都太短了,还是半透明体,绝不可能戳漏气囊。
上百艘船漂浮在虚空中,他的视线从一艘船移到另一艘,快速扫描。
很快,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女孩手上。那是一双年轻女孩的手,纤长的手指上,贴着长长的、精致的美甲贴片!其中有一枚是金属材质,很薄,泛着冷冷的光,在女孩半透明的手指上,看起来格外醒目。
傅沉盯着那枚贴片。
“那个应该可以。”
傅沉的视线向上移,想看看贴片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却瞬间愣住了。
那个女孩,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
她大约二十六七岁,扎着清爽的马尾,容貌清丽,下颌线线条利落,算不上多美貌,却有几分脱俗的气质。她穿着一件白色针织衫,很干净。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白衫女孩举起自己的右手挥了挥:“你是想要这个吗?”
傅沉点点头。
“我可以借你,但我有个条件。”
傅沉略一思索,道:“我会带你一起走。”
“OK。”白衫女孩从手指上扯下贴片,对着傅沉一抛,“接着。”
傅沉大为惊讶,一边扬手接住贴片,一边纳闷地看着白衫女孩,“你不怕我骗你?”
白衫女孩左边嘴角一扬,“他是个好人,你是个聪明人。反正也是死定了,信你们,说不定还能活。”
原来如此。这女孩早就醒了,却一直没出声,在默默观察他们。在这种极限环境之下,还能有这种心理素质,不简单。
傅沉低头看向那枚贴片,奇怪,为什么自己身上的物件是半透明的,这女孩手指上的贴片却是真的金属?这女孩莫非有什么来历?能信她吗?
白衫女孩似乎看出了傅沉的犹豫,“这枚贴片很奇怪,对吧?不过这位先生,我建议你不要现在考虑这些,等我们活下来,有的是时间慢慢分析。”
傅沉知道女孩说得对,他略一沉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抓住其中一只袖子,甩向白衫女孩的船。白衫女孩毫不犹豫地接住,用力拉紧另一只袖子。
“好了,”白衫女孩点点头,“启航吧。”
傅沉闭上眼睛,开始重新计算。重量变了,孔洞的直径需要比刚才的计算结果再大一点,否则无法将两条船一起拖到石壁。
但好消息是,他们多了一条备用船,万一失败,还有转圜的余地。
傅沉抬头看向大汉,“大哥,你叫什么?”
“梁闯,闯王的闯。”
傅沉让梁闯到船头找到漏气的位置,用手指堵住。手指虽然是半透明胶质软体,但堵一个孔完全可以。
他用手掌校准了一下角度,在脑中模拟了一下气垫船的运行轨迹,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戳了下去。
“嘶——”
漏气的声音有点刺耳,但此时在三人耳中宛如仙乐。
船动了,像有人在船尾推了一把,平稳地朝着石壁的方向移动。
梁闯瞪大眼睛:“还真行?”
“别松手。”傅沉对梁闯说,又转头看了白衫女孩一眼,“你也别松。”
白衫女孩攥紧西装袖子,点了点头。船越走越快,漏气的嘶鸣声渐渐变小。
“够用吗?”梁闯问。
“差不多。”他说,“临近岸边的时候,你先跳过去。”
“好。”
石壁越来越近。
10米,8米,5米……
船底的气流开始变弱,速度慢了下来。
3米,2米……
距离山壁大约2米的时候,船底传来最后一声叹息般的漏气声,安静了下来。
动力没有了,但气体尚未完全排空,估计还能坚持一两分钟。
“跳!”
梁闯早已蓄势待发,他一个纵身跳上岩壁,双手抓住岩壁表面突出的墓碑,稳住了身形。
傅沉用力拉住西装,给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拉力,白衫女孩的船绕过傅沉的船,在一旁靠岸。
梁闯连忙顺着岩壁爬过去,将白衫女孩接下船。
傅沉刚要上岸,却愣在了原地。
只见梁闯和白衫女孩的身体已经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而他们胸口的血肉里凭空长出来一个玻璃瓶子!
那瓶子如同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就长在心脏的位置。而原本应该覆盖着瓶子的衣服,也不明原因地空了一块,似乎被瓶子融掉了。
瓶子里有一点绿色的荧光,有些耀眼。
梁闯惊讶地问:“哎?这啥玩意儿?”
傅沉正要说什么,蓦然,一股诡异的气场在他头顶蔓延而至,这股气场带着阴森的死亡气息悄然降临,一刹那,仿佛整个天坑都变得更加安静了。
岸边的梁闯和白衫女孩目瞪口呆地望着傅沉头顶,像是看到了什么异常诡异的东西。
傅沉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半空,正用冰冷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他的脚下踩着一艘气垫船。
黑色西装,和普通人无异的脸,却带着森然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傅沉记得他,从死亡现场把他抓来的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其中一个,就是眼前的黑西装。
传说中的黑无常。
倏忽,黑色的影子如闪电一般俯冲而下,傅沉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掐住了喉咙。
黑无常掐着傅沉的脖子将他缓缓举了起来,傅沉顿时感觉无法呼吸,脑中一片眩晕,他从齿缝中对着梁闯二人用力挤出两个字:“快跑!”
这两个字,如同当头一棒,将呆若木鸡的梁闯惊醒。梁闯一咬牙,对白衫女孩说:“老妹儿你爬上去,先跑!”
说完,梁闯毫不犹豫地飞身跳上船,一拳砸向黑无常的面门。
此刻的梁闯已经不再是透明亡魂,他的拳风带着石破天惊的气势,黑无常显然也不敢硬扛这一拳。他偏头躲开,梁闯一回手,手肘已经顶向他的咽喉。
黑无常不得不松开掐住傅沉的手,和梁闯缠斗在一起。
傅沉顾不上眩晕,挣扎着站起身,定睛一看,站在山壁上的白衫女孩正把之前自己拉她用的西装抛向他,“过来!”
傅沉刚要跳,黑无常却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钩子,反手钩住傅沉的喉咙。钩子那头是长长的铁链,黑无常左手一收,尖锐的黑钩子狠狠地刺入傅沉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