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此时的傅沉还是半透明软体,虽然无法呼吸,却并未被割破喉管。
梁闯变拳为爪,一手擒拿手抓向黑无常的左腕。黑无常连忙躲闪,却没能躲过,被梁闯一把扣住了腕子。黑无常应声松手,铁钩子掉落在船上,他再一次被梁闯缠住。
黑无常似乎并没有什么通天的法力,和梁闯的近身肉搏中,竟隐隐落了下风。
傅沉趁机逃脱,正要上岸,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略一思索,悄悄从地上捡起黑无常的钩子,将钩子钩在自己的腰带上,又将铁链的另一头递给岸上的白衫女孩。
女孩不明所以,还是迅速接了过去。
黑无常被梁闯连打了好几拳,已是怒不可遏,他对着上方带着些怒气地喊道:“照他们!”
三人抬头看向上方,只见一身白西装的白无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半空。他将手高高举起,傅沉凝神一看,他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强光手电。
一阵耀目的白光亮起,山体方向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叫声:“那玩意儿不能看!!”
三人本能地别过头,躲过了手电光,傅沉眼角对着山壁的方向一瞥,除了白衫女孩并无旁人,刚才是谁在喊?
白色身影骤然飞落,白无常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条船上,又一次用强光手电射向这边。
梁闯虽然没看,但整个人忽然定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山壁上的白衫女孩轻声道:“我也动不了了。”
傅沉心下一沉,梁闯危险了!
他正要回身试图营救梁闯,不料,黑无常却完全没有攻击梁闯的意思,反而回身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傅沉抬腿一个膝顶,踢向黑无常的小腹,心中暗道:“我还能动,强光手电定不住我!”
黑无常侧身躲开,傅沉忽然跳到黑无常背上,像个无赖一样,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
黑无常怒不可遏,用力甩动身体,想把他甩下来,无奈傅沉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小小的即将漏空的气垫船里站着三个人,黑无常行动不开,完全无法摆脱傅沉。他一个飞跃,二人同时出现在一条空船上。
傅沉如同粘在他身上一般,无论如何不松手。黑无常气得咬牙切齿道:“你找死!”
“黑无常,我和你打个商量吧!你把他俩放了,我到船上等死。反正他俩已经不是亡魂了,你没权限抓他们!”
黑无常身形明显一顿,傅沉知道自己猜对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只敢对自己下杀手,不然梁闯二人无法动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白无常的强光手电也只能把二人定住,没有致命伤害,对自己却完全无效。
原因只有一个,梁闯和白衫女孩,已经与自己不同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他们算是什么属性,但他确定,从身体长出瓶子开始,他们已经成了黑白无常无权抓捕的人。
黑无常冰冷的声音说道:“我不能杀他们,却能杀你。”
“无所谓,他俩走了,我自己跳下去。本来我也是自杀死的,再死一次,无所谓。”傅沉轻松地回答。
在傅沉与黑无常谈判的时候,岸边无法动弹的白衫女孩一直在凝神沉思。
蓦地,她眼睛亮了亮,想明白了傅沉的计划。
如果能成,就可以摆脱黑无常。只是……身旁的白无常一直拿强光手电照着她和梁闯,不能动的话,该怎么配合那男人的计划?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听起来像是许多亡魂醒了,“怎么回事?”“这是哪儿?”一类的吵闹声传来。
白无常犹豫了一下,随即飞身跃起,踩着一条一条船腾挪而去。
离开了强光手电的照射,梁闯和白衫女孩终于能动了。
“你先跳过来!”白衫女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梁闯仍然盯着傅沉和黑无常所在的船,想寻机过去帮忙。
白衫女孩道:“他有脱身的方法,需要我们配合。”
梁闯闻言一愣,随即看了傅沉一眼,见傅沉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目光,于是他点点头,回身对着石壁飞身跃去。
梁闯一站稳,白衫女孩立刻将铁链头递给他:“绑在腰上,站定了!”
梁闯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抓紧旁边的墓碑,绑好锁链,白衫女孩回头看向傅沉,对傅沉点点头。
傅沉心下暗喜,这白衫女孩不但聪明,和自己之间似乎有种磨合了很久的默契,而梁闯拳头硬,又仗义,无条件执行计划,怎么会如此幸运,遇到这样两个令人心安的队友。
傅沉轻轻一笑,凑近黑无常耳边轻声道:“黑无常,如果无处借力,你还能飞吗?”
黑无常没听懂,傅沉又道:“你掉到下面,应该不会死吧。”
黑无常还没来得及反应,傅沉已经抱着他飞身跳下深坑。
“混账!”
黑无常还没骂完,半空中的傅沉把他用力向外一推。黑无常无处借力,向着深沟直直坠去。
傅沉也在自由落体,虽然速度没有黑无常快,却也堕入了黑雾之中。那黑雾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算刺鼻,但也绝对不好闻。
下坠了大约七八米,岸上的拉力终于拉住了他,而他也不受控制地撞在岩壁上。
傅沉顾不得身上传来的剧痛,顺着铁链拼命往上爬,梁闯和白衫女孩也在那头用力把他往上拉,不过片刻,傅沉便顺利回到岩壁上。
傅沉对着白无常的方向扬声道:“白无常,黑无常掉下去了,你不管吗?”
说完,傅沉对着二人道:“走!”
三人沿着石壁拼命向上爬,好在,岩壁上插满了墓碑,不缺着力点,很快,他们便爬到了平地上。
傅沉向后一望,白无常踩着一条气垫船,正看向三人的方向。
只一瞬,他便驾着气垫船俯冲到深坑里去了。
距离太远,傅沉没看清白无常的表情,但他感受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似乎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深坑外围的石壁之上原来并不是山,而是一片茫茫荒原。墓碑像荒草一样长满地面,四周弥漫着灰白色的雾。
三人正要跑,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袭向傅沉的胸口,如同被一颗子弹当胸贯穿了心脏,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大地跟着剧烈地摇晃起来,以傅沉为中心向外辐射,如同一枚原子弹忽然在周边炸裂开来!
梁闯和白衫女孩感觉天旋地转,纷纷跌倒在地。
灰白色的雾原地散开,无数墓碑被炸碎,石头碎片爆裂成漫天的石子雨。
良久。
梁闯挣扎着站起身,扶起白衫女孩,二人连忙上前查看傅沉的情况。
只见他毫发无伤,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实体,胸口长出的玻璃瓶子,泛着耀眼的蓝光。
那瓶子和梁闯二人的不一样,他们的瓶子是透明的,而他的瓶子,泛着七彩琉璃般的波纹!!
那七彩琉璃波纹在蓝光中微微摇曳,仿佛带着某种充满神性的力量,傅沉凝望着它,感觉心中一颤,一时竟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