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的布鲁一直安静地站着,直到走出王庭的范围,才忍不住扑腾了一下翅膀:“主人,就为了半座秘银矿?那个女人的话能信吗?而且‘延续血脉’什么的,听起来就好奇怪……万一她是想设计您呢?”
卢修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契约:“信不信,我都是要去的。至于设计……”
他自信的摸了摸布鲁的羽毛:“在这深渊之中,能设计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从来只有他故意,还没有他无意。
布鲁见主人的样子,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依旧忍不住担心地蹭了蹭他的斗篷。
…
英格兰,马尔福庄园。
这座古老的庄园如同沉睡的巨兽,灰白色的石墙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古老的魔法在诚诚恳恳的发挥着它的作用。
庄园主楼的一间卧室里,灯火明亮而柔和。马尔福夫人拉维妮娅•马尔福虚弱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天鹅绒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向下看去,她的腹部高高隆起,看起来月份已经很大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俊美的脸上满是担忧。这位在外人面前向来以狠辣、优雅著称的纯血大贵族,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只是一个满心牵挂怀孕妻子的丈夫。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妻子放在被子外的手。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自从妻子怀孕后,尤其是近几个月,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连最基本的日常活动都变得困难,这让他忧心忡忡。
拉维妮娅对丈夫的关心报以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我很好,阿布。别担心。”她的声音很轻,“去休息吧,你刚回来已经很累了,我真的没事。”
阿布拉克萨斯凝视着妻子苍白的面容,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亲爱的,有任何问题记得叫家养小精灵,或者直接叫我,我就在隔壁的卧室。”
“好。”拉维妮娅顺从地点点头。
阿布拉克萨斯又看了她片刻,确认她确实没有不适的迹象,才不放心地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将门关好。
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拉维妮娅轻浅的呼吸声。
午夜时分,房间里突然无声无息地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幕,这层光幕将整个卧室与外界隔绝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床边。
卢修斯依旧身披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他的脸,他的手中握着那份从深渊带来的契约。
拉维妮娅察觉到了动静,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的灰色眼眸,此刻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她没有惊呼,也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床边的不速之客。
“你来自深渊?”她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十分清晰。
卢修斯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是。”
“那么,是你来与我履行契约的?”拉维妮娅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契约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绝望,还有…不舍。
“说出你的要求。”卢修斯开口提醒,不带任何感情。他的目光扫过面前女人隆起的腹部,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拉维妮娅轻轻抬起手,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我的孩子……我们中了诅咒。”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保持着平稳:“一个古老的黑魔法诅咒,从他在我腹中成形的那一刻起,就剥夺了他拥有灵魂的权利。如果不能解除诅咒,他将在出生的那一刻,与我一起死去。”
马尔福家族和她的家族,都需要一个健康的继承人,一个能够延续纯血荣耀的后代。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拉维妮娅抬起眼,目光紧紧锁住卢修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需要你。我需要你进入他的身体,代替他活下来。用你的灵魂,填补他的空缺。”
她顿了顿,话语渐渐染上热切:“我要你以他的身份,延续家族的血脉,重振我们的荣耀,让纯血的光辉永远传承下去。这就是我的要求,也是契约的内容。”
卢修斯沉默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隔空拂过拉维妮娅的腹部。指尖触及之处,一层淡淡的、如同荆棘般的黑色花纹瞬间浮现,又迅速隐去,那是诅咒的印记,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手中的契约,随即,他取出一支笔,在契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契约递到拉维妮娅面前。
拉维妮娅没有丝毫犹豫,用力抬起手,接过笔,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个字母落下,契约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耀眼的红光。紧接着,契约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黑色的青烟,盘旋着上升,最终消失在光幕之中。
“契约达成。”卢修斯的声音响起。
拉维妮娅看着契约消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眼中有着解脱,随即又被浓浓的疲惫笼罩。
“你半个月后会生产。”卢修斯开口,“我会准时到。”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袍一翻,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瞬间消失在房间里。随着他的离去,那层笼罩着房间的光幕也一同散去。
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拉维妮娅闭上眼,感受着腹中生命的微弱动静,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深渊的来客,古老的契约,新生的婴儿……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家族的血脉,终于有了延续下去的希望。
…
半个月时光转瞬即逝,马尔福庄园的产房内,弥漫着消毒水、草药与血腥味。
阿布拉克萨斯穿着精致的长袍,却丝毫不见平日里的优雅从容。
此刻他只能在产房的中央焦急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还没生……”阿布拉克萨斯低声自语,脸上满是焦虑,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