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走廊比想象中宽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能照出大约一米二的宽度
地面是老式的水磨石,表面的水泥层龟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踩上去会有细碎的声响
走廊一侧是栏杆,另一侧是一排房门,从301到312,一共十二间
所有门都关着
走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根红布条,从天花板的管道上垂下来,长度刚好垂到人眼睛的高度
布的质地很厚实,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红纱,而是老式的棉布,被什么东西浸过,手感僵硬的,边角剪得很随意,像是匆匆忙忙从哪件衣服上撕下来的
阿白走在最前面,歪头躲过一根红布条,伸手在布面上捻了捻。指尖染上了一层暗红色,他凑近闻了闻
“血”
“不是新鲜的,但也没干透”
“多久的?”小眯在他身后问
“说不好,几个小时到一天都有可能”
阿白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往前走,“刚才那个提示说的是凌晨三点,说明这个副本里时间的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嫁娘嫁娘,结婚嘛”
二蛋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来,“传统婚礼,新郎要过三关才能进洞房。凌晨三点之前不许进三楼的房间,这个限制太刻意了
要么是三点之前在准备,外人不能看,要么就是三点之后,房间里的东西会出来”
“出来干什么?”阿白回头
“找新郎啊”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脆响,像有人不小心踢翻了一个瓷碗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齐刷刷照向声源方向——走廊尽头,312号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只是一条缝,大概两指宽,里面有微弱的红光透出来,和手电筒的冷白光撞在一起,在门缝处形成一道诡异的交界线
红光在动
不是那种灯光闪烁的动,而是有节奏的,一明一暗的翕动,像什么人在门后面呼吸
咚咚把手里的短刃换到正手位置,脚步无声地移向312
二蛋朝小眯做了个手势,小眯立刻熄掉手机屏幕的光,退到墙边,让走廊里的影子不会互相遮挡
阿白压低声音
“你们让我站在最后面?”
“你那个嘴在前面就是送”
二蛋同样压低声音回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待着,等会儿用到你的时候再上”
阿白不服气地啧了一声,但身体很诚实地退到了小眯旁边
咚咚已经摸到了312门口,她侧身贴着墙壁,棒棒糖早就吃完了,只剩下一根白色塑料棍咬在嘴角,整个人纹丝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门缝里的红光停了
停了大概三秒,然后——
门自己打开了
不是那种被风吹开的缓慢推开,而是一瞬间弹开的,像有人在门后用力一拉。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弹跳
门后什么都没有
312房间不大,靠墙有一张铁架床,床头放着一面梳妆镜
镜子上盖着一块红布,红布上绣着鸳鸯——但绣工很粗糙,鸳鸯的眼睛被绣成了两个黑疙瘩,看起来不像是鸳鸯,更像两只溺死的鸟
窗户没封,外面的光线透进来,是那种说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的灰白色,照得整个房间像泡在浑浊的水里
铁架床上,铺着一床大红色的被子。被面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被角掖得整整齐齐,枕头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其中一个枕头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在红底上几乎看不出来,但咚咚看得很清楚
是水渍,或者说,是泪渍
那片痕迹从枕头中心一直洇到边缘,面积很大,像是有人躺在那里哭过很久
梳妆台的抽屉拉开了一半。里面放着一把木梳,一盒痱子粉,一面小圆镜,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站着一男一女。女人穿着老式的红色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男人站在她旁边,穿着中山装,表情僵硬,嘴角扯着一个说不上是笑还是哭的弧度
男人的脸被人用指甲刮掉了。刮得很用力,相纸都磨穿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刚好是他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