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卿独自靠在冰冷的牢房墙壁上,浑身发冷。
地牢的潮气无孔不入,墙面布满细密水珠,顺着斑驳的石壁缓缓滑落,晕开一片湿冷的水痕。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身下铺着的干草早已被潮气浸透,湿漉漉、硬邦邦的,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污垢,贴着皮肉,又凉又膈应。
她缓了缓发抖的指尖,悄悄摸出怀里那本刚签到得来的《毒经》。
墙面挂钩上的油灯昏黄微弱,摇曳的光影忽明忽暗,勉强照亮纸面。册子是纯手写的,字迹工整凌厉,每一页都细致绘着各色草药、毒草图样,标注着性味、功效、用法,详尽又专业。
只可惜地牢光线太差,视线反反复复聚焦又涣散,没看几页,双眼就酸涩发胀,看得人头晕眼花。
沈念卿只好作罢,将《毒经》仔细揣回贴身衣袋,牢牢贴在心口。
紧接着,她指尖触到袖管里那把手枪。
金属冰凉刺骨,沉甸甸的质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在这绝境般的地牢里,硬生生给了她一丝微弱的踏实感。
可这点踏实,根本抵不住铺天盖地的寒意。
冷风顺着墙缝丝丝缕缕灌进来,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皮肤发麻。她本就带着未愈的伤势,后腰和臀侧的伤口隐隐作痛,胳膊上的淤青也泛着钝痛,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舒坦。
沈念卿缩了缩脖子,死死拢紧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蜷缩在墙角,闭上双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
穿越这件事,至今她都没彻底缓过神。
上一秒还在现代工位熬夜加班,下一秒就猝死穿越,成了任人践踏的底层丫鬟。刚来就挨了一顿毒打,转身又被关进这阴森地牢。
这帅府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
二姨太卫兰芝笑里藏刀、心狠手辣,看似温婉,实则草菅人命;而顾霆琛,更是阴晴不定、暴戾偏执的疯批阎王。
可偏偏,她如今的身家性命,全都系在这个男人手里。
思绪辗转间,她陡然想起系统那句提示——签到地点越危险,奖励品级越高。
只是一处废弃地牢,就给了她保命毒经和防身手枪。
那若是更危险的地方?帅府机要书房、重兵把守的军火库,甚至是顾霆琛的私人卧室?
沈念卿心头一跳,随即又迅速压下这疯狂的念头。
风险永远和代价并存。系统的任务向来刁钻离谱,地牢任务就逼她当众辱骂少帅,若是去那些禁地,天知道系统会逼她做出什么送死举动。
扇巴掌?挑衅?当众忤逆?
她不敢深想。
眼下她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无论用尽什么办法,都要在这乱世、这帅府里,好好活下去。
身心俱疲之下,困意席卷而来。沈念卿靠着冰冷墙壁,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还是现代的加班日常,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不绝于耳,老板的催促声在身后死死逼迫,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开口反驳,想厉声骂人,可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窒息感层层叠加,她猛地惊醒。
不是梦境作祟,是被冻醒的。
不知何时,墙上的油灯已然燃尽熄灭,地牢彻底坠入无边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夜里的寒气骤然加剧,刺骨冰凉顺着四肢百骸钻进骨头缝里,冷得她浑身僵硬。
沈念卿狠狠打了个哆嗦,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磕碰,浑身止不住发颤。
她慌忙搓了搓僵硬的胳膊,挣扎着起身跺脚取暖,可地牢的寒气早已浸透衣衫,半点暖意都捂不出来。
再这么熬下去,不用等天亮,她大概率就要冻僵在这里。
“有人吗?”
她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地牢里散开,只余下空空荡荡的回声,无人应答。
“有没有人!”她拔高音量,再次呼喊。
回应她的,依旧是死寂的黑暗。
沈念卿咬咬牙,快步走到铁牢门前,抬手用力拍打冰冷的铁门。
哐!哐!哐!
厚重铁门的撞击声沉闷刺耳,一遍遍在地牢里回荡不休。
“别喊了。”
一道冷沉低沉的嗓音,骤然从头顶楼梯口落下,清冷又漠然,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沈念卿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寒意,猛地抬头望去。
昏暗的光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楼梯拐角,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凌厉。
是顾霆琛。
他换了一身素雅的深灰色长衫,墨色发丝微湿,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显然是刚沐浴完毕。褪去了白日军装的凛冽杀伐,多了几分慵懒清冷,可那双眸子,依旧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锁牢牢中的她。
脚步声缓缓落下,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铁链摩擦地面,发出哗啦的轻响,在寂静地牢里格外清晰。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顾霆琛停在铁门外,目光淡淡扫过她冻得发白的脸颊和瑟瑟发抖的身子,语气听不出半分温度。
沈念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脊紧紧贴上冰冷的墙壁,老实开口:“冷。”
简简单单一个字,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顾霆琛眸光微挑,抬手将煤油灯挂在身侧的墙壁挂钩上。指尖微动,摸出兜里的钥匙,金属钥匙在昏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
沈念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希冀。
难道他是来放她出去的?
可下一秒,顾霆琛只是指尖掂着钥匙,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冰冷二字:“忍着。”
沈念卿一口气险些堵在胸口。
她抬眼瞪他,眼底带着几分憋屈的不服气。
“怎么?”顾霆琛看穿她的心思,眉峰轻挑,语气裹挟着淡淡的戏谑与威慑,“怎么不接着骂我了?”
这话一出,沈念卿瞬间熄火。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和怨气全部咽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现在她人在屋檐下,全程被这人拿捏生死,真把他惹毛了,他绝对能干出把她关在地牢冻一整夜的狠事。
“我没打算骂您。”沈念卿压下情绪,语气尽量平稳,“我就是想问,您打算关我多久?”
“天亮。”顾霆琛言简意赅。
沈念卿脸皮微抽,放软语气试探:“那我能不能暂时出去一趟?上个厕所而已。”
顾霆琛动作一顿,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种接地气又离谱的要求。
“人有三急。”沈念卿一脸认真,条理清晰地讲道理,“这地牢就这么大,我要是在这里解决,明天味道只会更难闻。您明天还要让人进来打扫,反倒更麻烦,不如让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顾霆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眸色沉沉,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八年,见过趋炎附势的、跪地求饶的、胆大妄为的,唯独没见过这种刚骂完他,就面不改色跟他讨价还价、讲卫生讲道理的丫鬟。
离谱,又莫名让人无法拒绝。
“出来。”
他冷着脸转动钥匙,利落打开牢门。
沈念卿如蒙大赦,赶紧侧身钻出铁门,紧跟在他身后往上走。
踏出地牢的瞬间,夜风裹挟着微凉气息扑面而来,虽依旧清冷,却远比地牢的腐朽冰寒舒服百倍。
此刻夜色深沉,乌云遮月,整片院落黑漆漆的,四下寂静无声,早已过了下人休憩的时辰。
顾霆琛没多废话,径直带着她绕到后院偏僻的茅房外,停住脚步,背过身去:“快点。”
他身姿挺拔立在夜色里,周身气场冷硬,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却偏偏耐着性子等她。
沈念卿不敢耽搁,速去速回,片刻后就走了出来。
她搓了搓冰凉的手心,放软语气试探:“少帅,我能回下人房睡觉吗?我保证,今晚绝对不乱跑、不惹事。”
“不行。”顾霆琛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为什么?”沈念卿忍不住反问。
“我说不行,就不行。”
他语气淡漠霸道,全然不讲道理。
沈念卿咬着下唇,硬生生压住心底的火气。
行,你是大帅你说了算,真够狠的。
她没再争辩,乖乖转身,跟着他重新走回地牢。
铁门“哐当”一声再次落锁,沉闷的声响彻底断绝了她最后的希望。
顾霆琛抬手取下墙上的煤油灯,转身就要走。
“喂!灯留下!”沈念卿急忙开口阻拦。
黑暗里待一整晚,又冷又黑,纯粹是折磨人。
顾霆琛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三个字:“浪费油。”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徒留沈念卿一人,伫立在漆黑冰冷的地牢里。
沈念卿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她慢慢走回墙角,抱着膝盖蜷缩坐下,将脸埋进微凉的衣袖里。
冷,是真的冷。
无边的黑暗裹着刺骨寒气,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体温和意志。
百无聊赖间,她的思绪再次飘远,又想起了系统的规则。
危险越高,奖励越好。
只是一座废弃地牢,就给了她《毒经》和防身手枪这种乱世硬通货。
那军火库?
那是整个帅府最凶险、守备最森严的禁地,常年重兵把守,寻常下人靠近半步都会被直接拿下。
若是在那里签到,奖励会是什么?体质强化?顶级武器?还是更珍贵的保命机缘?
沈念卿的心跳骤然加快,生出一丝贪心和期待。
可下一秒,她又瞬间冷静下来,后背泛起凉意。
收益越高,代价越大。
地牢任务只是骂一句人,就差点让她小命不保。若是去军火库这种必死禁地,系统指不定会发布什么疯批附加任务。
当众扇顾霆琛巴掌?偷取机密物资?还是直接挑衅整个帅府卫队?
光是想想,她就浑身发寒,不敢深琢磨。
可她没有退路。
系统规则摆在那里,完不成任务就扣除寿命。她本就是猝死穿越,多出来的每一年寿命都是白捡的,根本耗不起。
死局也好,险局也罢,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沈念卿轻轻叹了口气,闭上双眼,不再胡思乱想。
走一步看一步,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极致的疲惫压过了寒意,这一次,她没有做梦,睡得格外沉,彻底陷入了无梦的酣眠。
再次睁眼时,地牢已经亮了。
天光顺着楼梯口倾泻而下,驱散了整夜的黑暗与阴冷,勉强驱散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沈念卿缓缓坐起身,四肢僵硬酸痛,浑身依旧冰凉,骨头缝里透着挥之不去的寒意,却比昨夜的刺骨酷寒好受了许多。
她慢慢起身,活动了一番僵硬的筋骨,抬脚走到铁门边,轻声喊了一句:“有人吗?”
这次很快传来了回应。
“来了来了!”
轻快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伴随着一串清脆的钥匙碰撞声响。
铁门被推开,一道年轻的身影探了进来。
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一身干净的灰布短褂,眉眼清亮,面容精神,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格外和善。
“你就是沈念卿?”少年笑着打量她一眼,语气温和。
“是我。”沈念卿点头应声。
“我叫陆子安,少帅吩咐我来放你出去的。”他侧身让出通道,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唏嘘,“快出来吧,地牢寒毒重,冻一整晚肯定遭罪坏了。少帅在前院等你呢。”
沈念卿心头微沉。
顾霆琛等她?
是秋后算账,还是另有安排?
她压下心底的疑虑,快步走出地牢。
屋外天光明朗,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府里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丫鬟仆役各司其职,端水扫地、收拾院落,步履匆匆。路过的下人看见她从地牢方向出来,全都下意识停下脚步,偷偷侧目打量,眼神里藏着好奇、敬畏,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沈念卿目不斜视,坦然跟着陆子安往前院走,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比起生死,这点流言打量根本不值一提。
前院堂屋开阔雅致,门窗敞开,清风穿堂而过。
顾霆琛一身笔挺军装端坐于太师椅上,肩章凌厉,身姿挺拔,腰间配枪肃穆。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眉眼深沉,让人看不透心绪。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
沈念卿乖乖上前,垂手立在他面前,恭敬开口:“少帅。”
顾霆琛抬手放下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淡淡开口:“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沈念卿面不改色地敷衍。
顾霆琛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的冷意:“地牢又冷又潮,蚊虫鼠蚁遍地,你跟我说挺好?”
沈念卿坦然抬眼,语气平直:“我就算说不好,少帅也不会给我换地方,不如坦然受着。”
一旁站着的陆子安没忍住,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刚落,他就撞上顾霆琛淡淡扫来的目光,瞬间噤声,乖乖低下头,不敢再造次。
“你倒是嘴硬。”顾霆琛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昨晚骂我的时候口齿伶俐、底气十足,现在倒是学会老实本分了?”
沈念卿沉默不语。
她心里透亮,这人就是在故意试探她。
她行事太过反常,识字、沉稳、敢反抗、懂规矩,完全不像普通底层丫鬟,早已引起他的疑心。眼下她只能低调蛰伏,步步为营,绝不能暴露异常。
“少帅,我知错了。”她适时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错哪了?”顾霆琛不依不饶,追问不休。
“不该口无遮拦辱骂您,也不该擅闯禁地地牢,肆意揣测府中规矩。”沈念卿应答得干脆利落,滴水不漏。
顾霆琛深深看了她几秒,眼底疑虑翻涌,最终却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淡,辨不清喜怒。
“倒是会乖巧认错。”
他转身坐回太师椅,神色骤然变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次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但再有下次忤逆放肆,我绝不轻饶。”
“是,属下谨记。”沈念卿垂首应声。
“陆子安。”顾霆琛转头吩咐。
“属下在!”陆子安立刻上前应声。
“带她去电报房,从头学起,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成效。”
“明白!”
陆子安连忙冲沈念卿招手:“走,我带你去熟悉差事。”
沈念卿躬身告退,跟着他转身走出堂屋。
走出院落的瞬间,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顾霆琛依旧端坐堂中,手持茶杯,眉眼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周身气场冷冽莫测。
沈念卿收回目光,心头暗暗警醒。
这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难拿捏。
一路前行,陆子安按捺不住好奇,低声追问:“哎,念卿,你胆子也太大了!我今早刚听说,你昨晚居然敢骂少帅磕碜?真的假的?”
“真的。”沈念卿坦然承认。
陆子安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我的天!你疯了?你不知道少帅是什么人物?少年征战沙场,杀伐果断,整个江北没人敢忤逆他半句,你居然敢当众怼他!”
“我知道。”沈念卿淡淡应声。
“知道你还敢骂?”陆子安依旧难以置信。
沈念卿无言以对。
她总不能说,她是被该死的系统逼得不去送死就扣寿命吧?
“你真是运气逆天。”陆子安啧啧感叹,“换做旁人,早就被拖出去杖毙或者发卖了,少帅居然只把你关了一整晚,还特意给你安排电报房的好差事,我看……他多半是觉得你有意思。”
有意思?
沈念卿心头不解,只觉得这说辞荒唐又危险。
被疯批阎王盯上的“有意思”,从来都不是好事。
很快,两人抵达电报房。
屋内陈设简洁规整,几张木桌整齐排列,桌上摆放着老式电报机,按键、线路规整有序,是帅府核心机要之地。
陆子安十分尽责,当即开始给她讲解基础操作:“这个是发报键,这个是收报调频,这边是信号校准开关……收发报的密语口诀我稍后教你,先练基础手法。”
沈念卿学得格外认真。
她前世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电报机,今日是第一次实操上手。为了在帅府站稳脚跟,为了多一份保命资本,她半点不敢懈怠。
她悟性极高,上手极快,反复试练几次后,已然能够独立完成简单的收发报操作。
陆子安看得连连夸赞:“你也太聪明了!学得比新人快太多了,好好练,用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
说完,他放下心来,笑着道:“你先自行练习,我去吃口早饭,马上回来。”
屋内瞬间只剩沈念卿一人。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电报机轻微的电流声响。
沈念卿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掏出怀里的《毒经》,打算趁着空闲仔细翻看研习。
书页展开,各类毒草、解药的图谱与注解清晰映入眼帘,详尽专业,皆是乱世保命的绝世本事。
她正看得入神,脑海中骤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全新限时任务发布!】
【任务地点:帅府军火库】
【任务时限:24小时内】
【任务奖励:全身体质强化(修复旧伤、增强体魄、提升反应力)】
【附加作死条件:当众摔碎少帅顾霆琛最珍贵的御用青瓷茶杯】
沈念卿指尖猛地一颤,手里的《毒经》险些直接脱手落地。
军火库?!
还要摔碎顾霆琛的专属茶杯?!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的暴躁,暗自咬牙。
这系统,是真的一心一意想让她死。
昨夜刚骂完顾霆琛长得磕碜,今日又要摔他心爱之物,还要去帅府最凶险的禁地签到。
横竖都是在作死的路上狂奔。
沈念卿缓缓抬头,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底却是一片彻骨冰凉。
她很清楚,这一次的任务,比昨夜地牢作死,凶险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