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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7-13 20:35:52

沈念卿站在电报房门口,指尖发凉,脑子里嗡嗡作响。

新发布的系统任务,简直是往她脖子上架刀。

军火库,那是整个帅府最致命的禁地。

重兵常年把守,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枪械不离手。别说她一个刚入府的底层丫鬟,就连陆子安这种跟随顾霆琛多年的心腹,若无军令,都不敢轻易靠近半步。普通人贸然靠近,根本不用禀报,守卫可直接开枪击毙。

这还不算完,系统附带的作死条件更是离谱至极——当众摔碎顾霆琛最珍贵的御用青瓷茶杯。

那只杯子沈念卿见过数次,稳稳摆在堂屋八仙桌正中央,素白青花,温润雅致,是老帅生前留给顾霆琛的唯一遗物。

陆子安早前特意跟她提过,这茶杯是少帅的逆鳞,谁碰谁倒霉,府里老人连擦拭都万分小心,稍有磕碰便是重罚。

系统这哪里是发布任务,分明是逼她主动送人头。

沈念卿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慌,更不能坐以待毙。扣十年寿命的惩罚她根本赌不起,必须想办法周旋。

她暂且放下电报练习,转身快步返回下人居住的柴房小院。

地牢阴冷潮湿,冻了整整一夜,她身上沾满洗不掉的霉味与寒气,贴身衣物又潮又黏,浑身都不舒坦,必须先换一身干净衣裳。

刚推开柴房门,蹲在灶台前烧水的孟秀英猛地蹿了起来,满脸慌张,一双大眼睛写满担忧。

“念卿姐!你可算回来了!”

少女嗓门清亮,险些掀翻屋顶,语气里满是后怕:“我一早就听说你被关进地牢了,吓得我一整晚没睡好!少帅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打你?”

沈念卿无奈摆手,缓步走到灶台边取暖:“没事,就是冻了一宿,骨头缝都疼,没挨打。”

“那快坐!赶紧暖暖!”孟秀英手忙脚乱舀了一碗滚烫的热水,小心翼翼递过来,语气愧疚,“昨晚我想去地牢给你送件厚衣裳,可门口守卫寸步不离,死活不让人靠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念卿接过粗瓷碗,小口喝了一口,滚烫的温度熨帖着冰凉的食道,舌尖微微发麻,浑身总算回暖了些许。

她抬眼扫了一圈寂静的小院,确认无人偷听,立刻压低声音,看向孟秀英。

“秀英,我问你个事,你老实跟我说。”

“你问!我肯定知无不言!”孟秀英立刻点头,一脸认真。

“军火库那边,平日里守备到底有多严?寻常下人有没有机会靠近?”

这话一出,孟秀英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抓住沈念卿的胳膊,眼神满是惊恐。

“念卿姐,你可千万别打军火库的主意!那是帅府第一禁地!少帅亲口下的死命令,任何人未经允许私自靠近,一律当场枪毙,绝不姑息!”

沈念卿心头彻底一沉,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落空。

“我就是随口问问。”她勉强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意,故作好奇,“就是听旁人说军火库里宝贝众多,有点新鲜罢了。”

“这可半点不好奇不得!”孟秀英凑得更近了,压着声音低声告诫,“我跟你说个秘事,上个月有个站岗的小兵,值夜喝醉了,一时糊涂跑到军火库门口撒野,刚好被巡查的少帅撞个正着,当场挨了二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能不能站起来都难说!”

沈念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对比起来,昨晚当众骂顾霆琛磕碜的操作,简直就是小打小闹。这一次的任务,是真的九死一生。

正当她蹙眉思索破局之法,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张扬的脚步声,柴房门被人直接推开。

一道翠绿旗袍的身影逆光而立,眉眼带着几分刻薄与傲慢,是二姨太卫兰芝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丫鬟,翠儿。

翠儿进门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念卿,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笑。

“哟,沈姑娘倒是命硬,居然真从地牢里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起码得关个三五天,好好受受罪呢。”

沈念卿抬眸淡淡瞥她一眼,懒得搭腔。

自从她顶撞二姨太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主仆二人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翠儿见她冷脸不接话,也不气恼,自顾自地传达命令:“二姨太吩咐了,今晚府里有重要军政客人赴宴,前厅人手不够,你入夜就去前厅帮忙端茶倒水,好好干活,别偷懒。”

“知道了。”沈念卿语气平淡,应声利落。

翠儿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带着一丝算计的恶意,这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瞥了一眼屋内,那目光看得沈念卿心底微微发毛。

等人彻底走远,孟秀英才愤愤开口:“念卿姐,你千万小心!二姨太派人找你,绝对没安好心!她肯定是想在前厅宾客面前故意刁难你,让你当众出丑!”

“我心里有数。”沈念卿喝完最后一口热水,放下瓷碗起身,“我先回房换身衣裳。”

她回到自己狭小简陋的下人房,关好房门,落稳门栓,隔绝外界所有动静。

昨晚地牢光线昏暗、心神慌乱,她根本没来得及细看系统奖励的册子,此刻独处安静,终于能好好查验。

沈念卿弯腰伸手,从床底最深处摸出那本老旧的手写册子。

借着窗外透亮的天光,她这才看清封面四字墨字——《百毒经解》。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医书,是一本实打实的毒经。

她快速翻阅书页,越看越是心惊。

册子里详细记载了天下各类奇毒、阴毒、慢性毒药,断肠草、鹤顶红、砒霜、各类蛇虫毒……从药材样貌、炮制配方、下毒手法,到发作症状、完整解药,标注得一清二楚,详尽到极致。

翻至扉页夹缝,里面还工整夹着一张泛黄纸条,字迹苍劲有力,只写着短短一句话:

此书记载天下奇毒,可杀人,可救人。学会它,你便有了在这乱世活命的资本。

沈念卿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瞬间豁然惊醒。

她终于明白昨日二姨太那杯茶的不对劲。

昨日卫兰芝假意示好,端来的茶水带着一丝极淡的怪异苦味,她当时只当是茶叶劣质,未曾多想。如今对照毒经回想,处处暗藏杀机。

她迅速翻找,在慢性毒药篇章里找到了对应的记载——哑藤毒。

此毒无色无味,微量掺入茶水、膳食中极难察觉,初期毫无痛感,日积月累,三日喉间干涩发痒,七日便会彻底失声,且过程缓慢无痛,让人查无可查。

底下清清楚楚标注着解毒方子:甘草、金银花配伍煮水,连饮三日,便可彻底清毒固本。

沈念卿死死攥紧书页,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原来从第一天开始,二姨太就已经对她动了杀心,想用这种润物无声的阴毒,悄无声息废掉她,神不知鬼不觉除掉隐患。

若不是系统奖励这本《百毒经解》,她怕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没的。

这系统看似次次逼她作死,实则每一次奖励,都是她在这吃人帅府里的保命底牌。

她默默将解药配方牢牢记在心底,小心翼翼将毒经折好,重新藏回床底最隐蔽的角落,压实稻草遮掩妥当。

往后在这帅府,她不止要防人心,更要防毒,必要之时,也得学会用这本事自保反击。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伴着陆子安温和的声音:“念卿姐,你在屋里吗?”

沈念卿整理好神色,上前开门。

陆子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干净的素色小布包,神色温和。

“少帅让我给你送来的。”他将布包递到沈念卿手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少帅说,昨晚让你在地牢冻了一夜,算是委屈你了。”

沈念卿微微一怔,指尖触到布包的柔软质感。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套崭新的素蓝色布衫,料子柔软细腻,剪裁规整合身,还有一双全新的布鞋,干净素雅,远比下人统一的粗布衣裳体面百倍。

她着实意外。顾霆琛那种冷面杀伐、不近人情的疯批少帅,居然会给她一个底层丫鬟赔礼送衣物。

“少帅还有话。”陆子安继续传话,“今晚前厅设宴宾客众多,让你过去帮忙伺候,穿得体面些,别丢了帅府的脸面,也别给他丢人。”

沈念卿心头五味杂陈。

这人嘴上刻薄冷硬、杀伐果断,遇事从不留情,可私底下,又藏着几分不外露的体恤。

“麻烦你替我多谢少帅。”沈念卿收好布包,认真应声,“我今晚定然好好当差,不会失礼。”

陆子安点点头,转身欲走,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压低声音提醒:“对了念卿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二姨太。我刚听闻,她今日下午特意去找了少帅,颠倒黑白,说你手脚不干净、心性顽劣,想借机把你赶出帅府。”

沈念卿眼底瞬间凝上一层冷霜。

果然,卫兰芝绝不会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陆子安颔首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念卿关上房门,换上那套素蓝色新衣。

衣裳版型贴合身形,素雅干净,衬得她本就清秀的面容愈发干净灵动,褪去了粗布丫鬟的局促土气,反倒透出几分温婉灵气的女学生气质。

她站在破旧的铜镜前,静静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眸光沉沉。

二姨太今晚必然会在前厅宴席上故意找茬、设局挖坑,想让她当众出丑、身败名裂,顺势将她赶出帅府。

既然对方步步紧逼,那她也没必要一味忍让。

沈念卿再次弯腰取出《百毒经解》,快速翻找,很快锁定泻药配方篇章。

巴豆粉搭配少量芒硝,温水调和无色无味,混入茶水膳食中极难察觉,半个时辰内便可发作,让人腹痛不止、接连腹泻,狼狈不堪,却又不伤根本,无性命之忧。

刚刚好,既能反击自保,又不会落下下毒害人的致命把柄。

沈念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清冷弧度。

卫兰芝想让她出丑,那今晚,就看看究竟是谁贻笑大方、狼狈收场。

暮色渐沉,夜幕彻底笼罩帅府。

前厅灯火通明,琉璃灯盏尽数点亮,亮如白昼。满桌珍馐佳肴摆放整齐,酒香四溢,数位身着军装的高级军官端坐席间,气氛肃穆隆重。

主位上,顾霆琛一身笔挺军装,肩章凌厉,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深沉淡漠,周身气场冷冽威严,不怒自威。

他身侧,二姨太卫兰芝穿着一身华贵织金旗袍,妆容精致,笑意温婉,举止端庄得体,一副贤淑姨太的模样,若无昨日种种,任谁都会以为她温柔和善。

沈念卿端着实木茶盘,身姿端正,缓步走入前厅,垂手依次为席间众人斟茶倒水,动作利落规矩,不卑不亢。

轮到二姨太身前时,沈念卿鼻尖轻轻一动,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怪异香气。

不是高档脂粉香,也不是熏香气息,是一种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药香。

她脑海中瞬间对应上《百毒经解》的记载——碎骨香。

慢性阴毒,以香料为载体,无形无味,长期近距离吸入,会慢慢侵蚀骨骼经脉,初期关节酸痛,日积月累,最终经脉尽断、骨骼腐坏、全身瘫痪。

沈念卿心头骤然一寒。

原来卫兰芝的野心,从来不止是除掉她一个小人物。

这个女人,竟然日复一日在顾霆琛身边下慢性毒药,妄图悄无声息熬垮他、废掉他!

心底惊涛骇浪翻涌,沈念卿面上却半点不露,指尖稳稳执壶,斟茶动作平稳无波,茶水不洒不溢,斟完便默默退至一旁,垂手立好。

宴席过半,酒意渐酣。

一位资历颇深的高级军官起身,端起盛满白酒的酒杯,走到顾霆琛面前,语气恭敬热忱:“少帅,此次边境军务合作,全仰仗少帅鼎力扶持,属下敬您一杯!”

顾霆琛抬手,指尖搭上桌前的青花茶杯旁的酒杯,顺势就要端起。

就在酒杯即将触碰到唇边的瞬间,一道清亮平稳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席间喧闹。

“少帅,您胃疾未愈,贺大夫再三叮嘱,严禁饮酒,再饮恐会引发胃出血。”

一瞬间,整座前厅鸦雀无声。

所有欢声笑语骤然停歇,席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角落里的沈念卿身上,诧异又错愕。

一个区区伺候人的丫鬟,竟敢当众打断少帅应酬敬酒,简直胆大妄为。

顾霆琛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眉头微蹙,眸光深邃冷沉,带着明显的审视:“谁准你多嘴的?”

沈念卿垂着眉眼,身姿端正,声音不大不小、字字清晰,落得满堂皆闻:“是贺大夫叮嘱的。今日午后我在花园偶遇贺大夫采药,他特意提及,少帅旧疾严重,万万沾不得酒。”

顾霆琛眸光骤然一凝,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的陈年胃病是旧伤遗留,常年隐秘发作,知晓的人寥寥无几,全程只有贴身军医贺明轩一人清楚内情。

沈念卿一个新来的丫鬟,怎么会知晓他的隐秘旧疾?

起身敬酒的军官面色瞬间尴尬僵硬,碍于少帅威严,只能讪讪一笑,自己仰头饮尽杯中酒,默默落座。

宴席气氛瞬间冷了大半,原本热烈的氛围变得拘谨肃穆。

卫兰芝端坐在侧,指尖死死攥紧锦帕,眼底阴云密布,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她抬眼看向沈念卿,嘴角强行扯出一抹温柔笑意,语气却带着暗藏的针锋相对:“沈姑娘倒是贴心,时时惦记着少帅的身子,比我这个日夜陪在身边的姨太太,还要上心几分。”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挖坑捧杀,暗含逾越尊卑、狐媚惑主的指责。

沈念卿依旧垂眸而立,不接话、不辩解、不低头,全然无视她的算计。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沉默便是最好的自保。

不多时,宴席草草散去,宾客纷纷告辞离场。

众人走后,前厅只剩主仆二人,顾霆琛淡淡开口:“沈念卿,随我来书房。”

沈念卿心头微紧,从容跟上。

书房门合上,隔绝外界一切动静。

顾霆琛端坐于书桌前,眸光沉沉,一瞬不瞬盯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我的胃病,贺明轩从未对外提及,你怎么知道?”

沈念卿面不改色,应答从容:“今日午后在花园偶遇贺大夫,他见我路过,随口叮嘱了几句,说少帅身体要紧,近期万万不可饮酒,我便记在了心里。”

顾霆琛微微眯眸,审视着她的神色,似在分辨真假:“你当真偶遇贺明轩?”

“千真万确。”沈念卿点头,神色坦荡无虚。

顾霆琛深深看了她许久,眼底疑虑翻涌,却未曾找到半点破绽,最终只能淡淡挥手:“行了,下去吧。”

“是。”

沈念卿躬身转身,正要迈步离开,眼角余光骤然扫过书桌旁的八仙桌。

那只标志性的青花瓷茶杯,静静摆在桌案中央,温润素净,触手生温。

距离她不过三步之遥。

只要她抬手、抬手一扬,就能瞬间摔碎,完成系统的附加任务。

可下一瞬,顾霆琛沉静冷冽的侧脸、杀伐果断的气场、这帅府森严的规矩瞬间涌上心头。

现在动手,等同于当众挑衅他的底线,必死无疑。

任务要紧,可性命更要紧。

沈念卿死死压住心底的躁动与急迫,强行移开目光,稳步走出书房,轻轻合上房门。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脑海炸响。

【叮!限时任务倒计时更新:剩余12小时。】

【超时未完成,强制扣除寿命十年。任务清零,无补救机会。】

沈念卿心底狠狠暗骂一声。

这破系统,真是半点活路不给。

她压下满心烦躁,快步折返柴房小院,只想尽快回去复盘计划,琢磨如何稳妥完成任务,同时防备二姨太的算计。

可刚推开柴房院门,一道蹲在灶台阴影里的黑影骤然窜出,吓得她心脏猛地一缩。

“别出声,是我!”

孟秀英压低声音,满脸慌张地抓住她的手腕,脸色惨白。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吓死我了!”沈念卿拍着胸口平复心跳。

“念卿姐,出事了!”孟秀英声音发颤,语速飞快,“刚才我路过你房门,听见屋里有动静!我从门缝偷偷一看,是翠儿!二姨太的贴身丫鬟翠儿,正在你屋里翻东西,在你床底下翻来翻去的!”

沈念卿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床底!

她的《百毒经解》还藏在床底!

来不及多想,沈念卿拔腿就往自己房间狂奔。

一把推开房门,屋内早已狼藉一片。

被褥被胡乱扯落在地,木箱被拖拽出来翻空,衣物杂物散落一地,整个房间被翻得彻底凌乱。

沈念卿不顾一切扑到床前,伸手往床底最深处摸索。

空空如也。

冰凉的木板触感,再也没有那本老旧册子的厚度。

《百毒经解》,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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