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红灯频闪撕裂了走廊的冷寂。
玻璃墙内,吴大海像一头困兽,双手死死抓着稀疏的头发。
几十面液晶显示屏上,绿色的数据瀑布正在变成刺目的腥红。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吴大海对着耳麦嘶吼,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对方用了多层跳板,正在暴力撕裂三号协议!”
楚砚端着刚泡好枸杞的保温杯,不紧不慢地推开机房的玻璃门。
他单手插在廉价西装的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杯子,隔着肩膀扫了一眼大屏幕。
厚重刘海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不过是个变种的SQL注入叠加DDoS掩护,手法粗糙,胜在隐蔽。
吴大海的衬衫后背湿透了,紧紧贴在肉上,散发着焦躁的汗味。
他猛地一拍键盘,手边的半杯冰美式被砸得晃动,水杯底座直接滑向桌沿。
就在水杯即将砸中主机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透着冷白的手伸了过来,稳稳接住了水杯。
“吴主管,小心水。”
楚砚的声音温吞软糯,带着点无害的讨好。
吴大海红着眼回头,看到是新来的那个关系户打杂的,火气直往上涌。
“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吴大海因为情绪失控,手肘猛地撞上了悬浮键盘的支架。
卡扣松脱,整个机械键盘失去平衡,眼看就要砸落地面。
“哎呀,键盘要掉了。”
楚砚惊呼一声,慌忙弯下腰,双手去接那个沉重的键盘。
在吴大海视线被桌面挡住的盲区。
楚砚接住键盘的瞬间,指尖如同一阵看不见的疾风,在键帽上轻巧地滑过。
清脆的敲击声被周围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完美掩盖。
两秒钟。
十二行由乱码伪装的底层逻辑锁,顺着寰宇的内网协议,悄无声息地反向逆流而去。
他甚至顺手给对面的攻击IP扔了一个毁灭性的“后门追踪器”。
“吴主管,您的键盘。”
楚砚双手捧着键盘放回桌面,还用袖口擦了擦边缘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在键盘落桌的同一秒。
整个IT部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满屏的腥红色数据流瞬间定格。
随后如同潮水般退散,重新恢复成了安全的幽绿色。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个提示框:【恶意IP已锁定并反向封杀,核心数据零丢失】。
吴大海愣在原地,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
“防……防火墙自适应进化了?”
吴大海喃喃自语,抹了一把额头豆大的冷汗。
楚砚缩着肩膀,推了推鼻梁上沉重的黑框眼镜。
“吴主管,要是没什么事,我去给会议室换白板笔了。”
楚砚抱着保温杯,低着头,准备继续回去做他的废物关系户。
打杂多好,不用动脑,不用加班,每个月还能白拿寰宇的顶薪底薪。
想让他大号上线去卷?门都没有。
就在他转身准备推开玻璃门的瞬间。
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一股裹挟着冷杉与古龙水的凌厉气息,排山倒海般涌入狭窄的机房。
楚砚被迫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服务器机柜。
贺沉大步迈入。
深灰色的高定西服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手工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令人窒息的沉闷声响。
他没有看角落里的楚砚,目光如刀般直刺吴大海。
“吴大海,给我一个解释。”
贺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让机房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百亿级的项目数据,差点在你眼皮底下被人拖走?”
吴大海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汇报。
“贺、贺总……对方攻势太猛,不过刚才系统触发了隐藏的防御机制,已经拦截……”
“系统触发?”
贺沉冷笑一声。
他迈开长腿,走到主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划过。
确认指腹没有沾染灰尘,他才略微满意地收回手。
“寰宇的防火墙是我亲自在华尔街找人写的,它有几斤几两,我比你清楚。”
贺沉侧过身,深邃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整个机房。
最终,那道满载上位者威压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楚砚身上。
楚砚低着头,双手死死抱着保温杯。
一副被大老板气场吓坏了的可怜模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贺沉只看了一眼,便嫌恶地移开视线。
他转头看向吴大海,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三声夺命般的脆响。
“刚才这间屋子里,除了你,还有谁碰过终端?”
吴大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楚砚。
“没……没谁了。就刚才新来的楚助理帮我扶了一下掉下去的键盘。”
楚砚端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咯噔”漏跳了一拍。
完了。
贺沉的目光再次如利刃般射向楚砚。
这一次,他的视线没有移开,而是带着审视的意味,一步步朝角落走去。
冷杉的香气逼近,混合着男人身上冰冷强硬的压迫感。
楚砚避无可避,后背死死贴着机柜的金属面板。
贺沉在距离楚砚半米的地方停下。
距离近到,楚砚能看清他领带夹上那道细微的银色反光。
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西装外套下,那蕴含着爆发力的肌肉张力。
贺沉微微俯下身。
冷厉的视线穿透楚砚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死死盯着他颤抖的眼睫。
目光一寸寸扫过楚砚那双过于干净、也过于修长的手。
“一个端茶倒水的废物,扶个键盘就能写出反追踪代码?”
贺沉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危险的兴味。
他没有再看楚砚,而是微微偏过头,对着身后的陈特助下了命令。
“去把刚才的监控全角度调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双拿杯子的手,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