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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18 08:23:30

第二天一早,陆泽川醒来,在床上躺了一会,把昨夜的记忆快速过了一遍。

不是梦,他是真的穿越了,真的成了一个连童生都考不上的废柴,还有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

他翻身坐起来,看见桌上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旁边放着半块咸菜疙瘩。

陆泽川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凉的,他几口喝完,抹了把嘴,推门走到院子。

清晨的空气冷得割脸,九月的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干枯草木的气息。

他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这个“家”。

院子不大,土墙围着,三间土坯房,正中间是堂屋,左边是他和弟弟住的东屋,右边是陆母住的西屋。

边上搭出来个棚子是厨房,墙面上裂了好几道缝,用泥巴糊了又糊。

院子角落里堆着一垛柴火,旁边立着一把豁了口的斧头,还有一口水缸靠着墙根。

鸡……没有,狗……没有,猪……也没有。

放眼望去,整个院子空空荡荡,穷得连只耗子都不愿意光顾。

陆泽川深吸一口冷空气,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浊气叹出来,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老妇人跨进门来,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棉袄,头上包着同色的头巾,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黄土地。

一双三角眼精明地扫了一圈院子,最后落在陆泽川身上,嘴角立刻往下撇了三分。

“哟,醒了?”

那语气,阴阳怪气的。陆泽川在原主的记忆里迅速检索了一下,眼前这位,是他名义上的祖母,陆母的婆婆,原主的奶奶。

记忆里,这位奶奶偏心眼是整个陆家村出了名的。

陆大山还在世的时候,她就不待见这个大儿子,把小儿子陆二山捧在手心里。

原因无他,陆大山不是她亲生的,从小只有做苦力的份,做的最多,吃的最少,还打着从小把你养大,要孝敬我的道德绑架里。

陆二山是她亲生的,读了三年私塾就考上了童生,在她眼里那就是文曲星下凡,而陆大山一个打猎的粗人,能有什么出息?

连带着陆大山娶的媳妇陆母,生的儿子陆泽川、陆泽河,全都不入她的眼。

后来陆大山死了,奶奶的态度更是变本加厉。

不但没有半点帮扶,反而隔三差五上门来闹,不是说陆母克夫,就是骂陆泽川是草包败家子,偶尔还伸手要钱。

对,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寡妇家,她还来要钱,说是“孝敬”。

陆泽川站直了身子,平静地看着她:“奶。”

老太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袄上停了停,鼻孔里哼出一声:

“倒还知道叫人,我当你那日喝死了呢,大半夜的从臭水沟里捞出来,丢不丢人?咱陆家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隔壁王婶家已经有人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了。

陆泽川注意到,院门口还站着一个人,他小叔陆二山,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直裰,头上挽着方巾,站在篱笆外头,脸上带着嫌弃。

陆二山现在三十多岁,他二十岁时考上童生,在这个小小的陆家村里,童生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身份了,逢年过节还有人送节礼。

他仗着这点功名,在村里走路都带风,看陆泽川的眼神永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坨烂泥。

老太婆见他不吭声,更加来劲了,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你说说你,读了七八年书,花了多少钱?你爹为了你上山打猎,把命都搭进去了!你呢?连个县试都过不了!

你二叔家的泽瑞,比你小两个月,去年就过了县试!人家那才叫读书,你那叫糟蹋粮食!”

她口中的陆泽瑞,是陆二山的大儿子,今年也是十六岁。

陆泽川在记忆里翻了翻,陆泽瑞在私塾里确实比他强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去年县试勉强过了,排名靠后得厉害。

但在老太婆嘴里,这已经是文曲星再世了。

陆泽川没说话,不是怕,是想看看这老太婆还能说出什么来。

果然,见他不回嘴,老太婆以为他是心虚理亏,气焰更盛,伸手戳了戳陆泽川的肩膀:

“我告诉你,你爹那点家当,本就不该全留给你们孤儿寡母。

你二叔说了,你爹当年打猎攒下的那几张皮子,是陆家的东西,你要是有良心,就该拿出来,你娘那个丧门星,克死了我儿子,还想霸着东西不放?”

陆泽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陆母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

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下意识地往陆泽川身后缩了缩。

陆泽河也跑出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老太婆刘氏,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陆泽川回过头,看向刘氏。

“奶,”他的语气不咸不淡,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您说完了?”

刘氏被他这个反应弄得一愣,在她的经验里,这个大孙子要么低头不说话,要么红着眼眶顶几句嘴,从来没有过这种……像看戏一样的表情。

“您说我读了七八年书花了家里不少钱,这笔账我认。”

陆泽川说:“但您别忘了,我爹打猎挣的银子,有一半拿去孝敬您了,我爹在世的时候,逢年过节给您送米送面送肉,一年到头没断过。

我爹走了之后,家里穷成什么样您也看见了,去年过年,我娘还是凑了三十文钱给您送去,您收了吧?”

刘氏嘴一撇:“三十文钱算什么?打发叫花子呢?”

“收了就好。”陆泽川笑了笑,“收了就别嫌少。”

刘氏噎了一下。

“至于我爹留下的东西,”

陆泽川继续说:“我爹留下的东西,我娘没花,全在我这儿,哪些是陆家的,哪些是我爹挣的,您说了不算,族长说了才算,要不,我们去找族长评评理?”

刘氏的脸色变了。

陆家村的族长,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管事,但有一条铁律:分家之后各房管各房,绝不许长辈插手已经分出去的家产。

陆大山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和陆二山分了家,两家各过各的,账目清楚。刘氏现在跑来要东西,真闹到族长面前,理亏的是她,不是陆泽川。

刘氏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三角眼转了转,没有接这个茬,转而换了个方向,冷笑一声:

“行啊,你现在嘴硬,等县试你考不过的时候,我看你还嘴不嘴硬,村里人谁不知道你就是个草包!”

陆母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娘,您怎么能这样说……大山他……”

“他都被你克死了!”

刘氏猛地转向她,手指几乎戳到陆母脸上,“你这个扫把星,嫁到我们家就没好事!”

“够了。”

“奶,”陆泽川说:“您请回吧,我们没空招呼您。”

院门口的陆二山皱了皱眉,开口说:“泽川,你奶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陆泽川转头看向他,笑了笑:“二叔,我正是尊敬她老人家,才不让她继续在这儿生气。

您看,她年纪大了,大早上跑这么远来操心我们家的事,万一气坏了身子多不好,您做儿子的,怎么也不劝着点?”

陆二山一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明面上是关心刘氏的身体,暗地里就是说……你一个当儿子的不拦着亲妈上门闹事,算什么孝子?

陆二山脸色沉了沉,刚要再说什么,陆泽川带着他娘和弟弟已经转身进屋里了。

刘氏和陆二山站在院子里,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对呀,这和往常不一样。

陆二山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转身走了。

刘氏狠狠的瞪了一眼,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也跟着走了。

陆母靠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陆泽河跑过去抱住她,仰着小脸喊了一声:“娘”。

陆泽川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去,把陆母扶到凳子上坐下。

“娘,”他说:“别哭了,她就是仗着你心善,好欺负。”

陆母抓住他的手说:“是娘没用,是娘护不住你们……”

“不是你没用,”陆泽川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是他们贪心不足,总想在我们家捞好处。”

陆母哆嗦着说:“她是长辈,你爹他……。”

陆泽川站起来,想了想这古人的思想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的。

“娘,中午吃什么?”陆泽川换了一个话题。

陆母说:“就……就糙米粥……”

“……”陆泽川算了,当我没问。

陆泽川笑了笑,转头走出院子,看向门口那条通向村外的土路,目光落在去赶集的村民身上,打量着这个村子。

“娘,我们家后山上的荒地,是谁家的?”

陆母跟过来站在他旁边,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儿子问这个做什么,她小声的说:

“那……那是我们家的,你爹在的时候开出来的,种了几年山薯,收成不好,后来就荒了。”

“多大?”陆泽川比划了一下,“有几亩?”

陆母摇了摇头:“说不好,你爹说有两三分地。”

陆泽川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约两百多平方米,不算大,但也不小了。

种山薯都收成不好,说明那块地的土质不怎么样。

他目光一转,落在外头那条路上,赶集的村民已经走远了,但陆泽川记得那条路的方向有一条河。

陆泽川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小河,”他喊了一声。

陆泽河蹲在门槛上,听见他哥叫他,立刻站起来,小腿倒腾得飞快跑到跟前看着他。

“哥,啥事?”

“家里有没有桶?”

陆泽河眨巴眨巴眼睛:“有,有个木桶,娘用来打水的。”

“盆呢?”

“也有一个,破了,娘补了补还能用。”

“篓子呢?竹篓子,能漏水的那种。”

陆泽河想了想,点头:“有!爹以前做的鱼篓子,挂在屋檐下头好久了,不知道坏了没有。”

陆泽川揉了揉他的脑袋:“去拿来给哥看看。”

陆泽河像一只被撸了毛的猫,蹭了蹭他哥的手掌,转身就跑了。

他的步子又轻又快,跑到屋檐下踮起脚尖,从一根横梁上拽下一个落满灰的竹篓子,举着跑回来。

“哥,你看!”

竹篓子不大,直径大约两拃,高度到陆泽川的膝盖,编织得还算密实,底部的竹篾断了两根,露出一个手指粗细的洞。

陆泽川接过来看了看,又用手捏了捏竹篾的韧性,放了太久,有些地方已经脆了,但整体结构还是好的,补一补能用。

“娘,”他又喊了一声,“家里有没有麻绳?细的那种。”

陆母从一个破旧的箩里翻出一团麻绳,递给陆泽川,满脸困惑地问:“川儿,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陆泽川接过麻绳,蹲下身开始修补竹篓上的破洞。

他上辈子在福利院的时候,跟着一个护工大爷学过编竹筐,手艺算不上好,但补个洞还是绰绰有余。

麻绳在竹篾之间穿来穿去,拉紧,打结,反复几次,那个洞就被补得严严实实。

“娘,”他没抬头,手里的活儿不停,“村那条河里,有没有鱼?”

陆母愣了一下:“有啊,但那些鱼都精得很,抓不着,你爹在世的时候会用鱼叉叉鱼,可那活儿要眼力,你……”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大概是想说你不行,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伤儿子的自尊心,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泽川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他把补好的竹篓子翻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检查了一遍麻绳的牢固程度,确认没问题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小河,”他说,“走,跟哥去河边。”

陆泽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去河边做什么?”

“抓鱼。”

“抓鱼?!”陆泽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哥你会抓鱼?你以前从来没抓过啊!”

陆母也急了,赶紧走过来,伸手去摸陆泽川的额头:

“川儿,你是不是还没好利索?你头还晕不晕?你从小就没下过水,那河里的鱼可不好抓,你可别逞强,万一再出什么事……”

陆泽川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掌心粗糙,指节粗大,这是一双日夜劳作手。

“娘,你信我一次。”

“……那你小心点,”她最终还是松了口:“别往水深的地方去。”

陆泽川点了点头,提着竹篓子往外走。

陆泽河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又折返回来,拽了拽陆母的手:“娘,我也去!”

“去吧,看着你哥。”

陆泽河得了令,像一只撒欢的小狗,一溜烟追了上去。

陆母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晃动着,一前一后,渐渐变小。

陆泽川沿着土路往东走,陆泽河跟在旁边,走两步就要侧过头来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好奇和崇拜。

“哥,你到底要怎么抓鱼啊?”

“用篓子抓。”

“篓子?篓子怎么抓?鱼才不会自己往篓子里钻呢。”

陆泽川看了他一眼:“你见过鱼往篓子里钻?”

“没有啊,所以才问嘛。”

陆泽川没回答,嘴角微微弯了弯。

陆泽河急得抓耳挠腮,嘴里嘀嘀咕咕地猜:“是不是要把篓子沉到水里,然后用手去赶鱼?还是用饵料引?哥你带了饵料吗?对了哥,鱼爱吃啥?蚯蚓?蚂蚱?还是……”

“小河,你话真多。”

陆泽河扁了扁嘴,安静了不到三秒,又开口:“哥,你要是真能抓到鱼,我就再也不说哥你笨了。”

陆泽川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看他,“你哥我,哪儿笨了?”

陆泽河认真地想了想说:“考了三年县试都没过,村里人都说笨……”

“那你觉得呢?”

陆泽河声音小了点:“我觉得哥不笨,哥就是……就是读书读得太苦了,不开心,不开心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好。”

陆泽川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走吧,”他说,“哥今天教你个不一样的。”

河水不远,走了没一会,远远就能看见,河岸两边长着稀稀拉拉的芦苇,已经枯了大半。

河水比陆泽川想象的要清澈,站在岸边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沙砾,偶尔有一小群手指长的白条鱼从水草间游过。

陆泽川蹲在岸边,没有急着下水,先观察了一会儿。

水流速度不快,从西往东缓缓流淌,靠近岸边的位置水很浅,大约只到脚踝,往中间去一些就深了,最深处能没过大腿。

河底是沙石混合的底质,没有太多淤泥,这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有利的。

他注意到河边有一片相对开阔的浅滩,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回水湾,流速比主流慢很多,水面上漂浮着枯叶,打着旋儿慢慢地转。

这种地方,鱼最喜欢待。

“哥,”陆泽河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你在看啥?”

“看水流。”

“水流有啥好看的?”

“鱼怎么游,水说了算。”

陆泽川站起来,开始挽裤腿,他把棉裤的裤腿一直挽到膝盖以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腿,河水冰凉,他的腿刚一沾水就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陆泽河在岸上急得直跺脚:“哥,水凉!你会生病的!”

陆泽川没理会,咬咬牙把两只脚都踩进了水里。

冷,确实是冷,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加快动作,走到那片回水湾的位置,水深大约到他膝盖。

他把竹篓子放稳在岸边伸手能够到的位置,然后弯下腰,从河底摸起一块石头,在回水湾靠下游的位置,一块一块地垒起来。

陆泽河在岸上看懵了:“哥,你在干啥?”

“垒墙。”

“垒墙干啥?”

“挡鱼。”

陆泽川手上的动作不停,石头一块接一块地从河底捞起来,按照大小形状依次码放。

他垒的这堵“墙”不高,只比水面高出一点点,但码得很密实,石头之间的缝隙被他用小石块和沙砾填上。

墙斜着向下游方向延伸出去,在河中间拐了一个弯,形成一个喇叭口的形状。

陆泽河蹲在岸边,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哥的动作。

他看不懂这是在干什么,但他哥今天的状态让他觉得,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陆泽川垒完了墙,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看了看自己垒出来的结构,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流体力学的原理。

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版的导流结构,通过改变局部的水流方向和流速,制造一个相对静止的区域。

鱼逆流而上,遇到这堵墙会被引导向喇叭口里面。

当然,这是理论,能不能抓到鱼,还得看实践。

陆泽川把竹篓子拿过来,放在喇叭口最窄的那个位置,篓子的开口正对着上游方向,他用几块石头把篓子固定住,保证不会被水流冲走。

篓子的底部半埋在河沙里,留一小半部分露出水面,形成一个漏斗状的陷阱。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陆泽河一脸茫然:“行啥了?鱼呢?”

“等。”

陆泽川走出水面,两条腿被水泡得通红,他也没管,一屁股坐在岸边的草地上,把裤腿放下来。

陆泽河赶紧凑过来,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要给他哥盖腿,被陆泽川按住了。

“穿上,别冻着。”

“可是哥你也冻……”

“哥是大人,抗冻。”

陆泽河噘着嘴,不情不愿地把外衫穿回去,他挤到陆泽川身边,把身子靠在他哥身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哥暖一暖。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河边,看着那篓子和那堵石头墙,一动不动。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

两炷香的功夫过去了。

就在这时候,水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陆泽川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一条巴掌大的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游过来,逆着水流慢悠悠地靠近了那堵石头墙。

它似乎感觉到了水流的异常,尾巴摆了摆,犹豫了一下,然后顺着导流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喇叭口。

然后……篓子里猛地溅起一朵水花。

陆泽河揉着眼睛往水里看:“哥!哥!篓子里有东西!有东西在动!”

陆泽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看到了。”

“是鱼吗?!真的是鱼吗?!哥你抓到鱼了?!”

陆泽河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在岸边的草地上蹦来蹦去。

陆泽川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进水里,走到篓子旁边,弯腰把篓子从石头缝里提起来。

沉甸甸的,里面的水哗啦啦地从竹篾缝隙里漏出去,等水漏完了,篓子底部躺着一条巴掌大的鱼,尾巴还在啪啪地甩着,拍得竹篓子嗡嗡响。

不算大,大概三四两的样子,但在这个天天吃糙米粥的家里,这条鱼,就是命。

陆泽川把鱼倒进陆泽河找来的破木盆里,盆里装着半盆河水,鱼一进去就摆了摆尾巴,游了起来。

陆泽河蹲在木盆旁边,两只手捂着嘴:“哥,我们有鱼吃了。”

陆泽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就一条鱼,你就高兴的快要哭了?等哥把篓子再放下去,今晚给你抓更多。”

陆泽河使劲点了点头,又想哭又想笑,表情拧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陆泽川站起来,提着篓子又往水里走去。

他知道,一条鱼解决不了问题,但这个开头,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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