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刺得陆渊眼睛发酸。
他盯着母亲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动。
“有人来家里要债了。”
七个字,像七根针扎进太阳穴。他想起下午赵凯发来的短信——不是威胁,是通知。那个号码发完两条短信后就再没动静,但陆渊知道,赵凯不会只发两条短信就收手。
窗外雨声渐大,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多少人?”
发送。
等了半分钟,没回。
又等了半分钟,还是没回。
陆渊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指节发白。他盯着屏幕,耳朵里嗡嗡响,听不见雨声,听不见键盘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母亲回的消息:“三个。刚走。”
陆渊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后只打出一个字:“嗯。”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姜晚晴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她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能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渊。”她开口。
他没应。
“你妈那边——”她顿了顿,“需要帮忙吗?”
陆渊没回头,声音沙哑:“不用。”
“你——”
“我说了,不用。”
他的语气很硬,硬得像石头。姜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嘴。
沉默了几秒。
陆渊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三年没打过的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按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不像话。
陆渊握着手机,没说话。
“小渊?”母亲的声音颤抖着,“是你吗?”
“嗯。”陆渊的声音很轻,“他们...没怎么你吧?”
“没,没有。”母亲吸了吸鼻子,“就是...就是来家里坐了一会儿,说了些话...”
陆渊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说什么了?”
“说...说再不还钱,就要去你单位找你...”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小渊,你在哪儿上班啊?妈不知道...”
陆渊闭上眼。
三秒。
五秒。
他睁开眼:“我在打职业。”
“打...打职业?”母亲的声音带着困惑,“你不是被禁赛了吗?”
“复出了。”陆渊说,“在一家小战队,月薪三千。”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三千...三千够干什么啊...你爸的债三十万...”
陆渊握着手机,没说话。
“小渊,”母亲的声音带着哀求,“你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办法?你认识那么多有钱人...”
“妈。”
“妈知道不该找你,但妈真的没办法了...”
“妈。”
“那些人说,再不还钱,就要把房子收了...”
“妈!”
陆渊的声音突然拔高,把电话那头的母亲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安静了。
陆渊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下来:“我会想办法。你别管了。”
“可是——”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
他的语气很硬,硬得像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好...妈等你...”
挂断电话。
陆渊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僵住。屏幕上映着他的脸,脸色苍白,眼眶发红。
姜晚晴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
陆渊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然后他转过身,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
“继续打。”他说。
姜晚晴愣了一下:“你——”
“我说,继续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但姜晚晴能看到他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发抖,能看到他指节发白,能看到他手腕上那道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嘴。
游戏继续。
陆渊操控着盲僧,在野区里穿梭。他的操作依然精准,但姜晚晴能感觉到,他的节奏变了——变得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对面打野被他反烂了。
十五分钟,他抓爆三路。
二十分钟,对面投降。
屏幕上跳出“Victory”的字样,陆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游戏,打开排位界面。
“再来。”他说。
姜晚晴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现在需要发泄。
排位匹配进去,陆渊秒选盲僧。
对面打野是豹女。
游戏开始,陆渊操控盲僧直接入侵对面野区。他卡着时间,在对面打野打完第一个buff的瞬间进场,惩戒抢掉,然后一个回旋踢把对面打野踢到墙上。
First Blood。
弹幕炸了:
“卧槽!这盲僧!”
“这入侵也太凶了吧?”
“对面打野是演员吧?”
陆渊没看弹幕。他操控盲僧回城,买装备,然后继续入侵。
三分钟,再杀一次。
五分钟,第三次。
对面打野直接挂机了。
弹幕刷屏:
“对面打野心态崩了。”
“这盲僧是人?”
“主播是职业选手吧?”
陆渊没说话。他操控盲僧,继续刷野,继续抓人,继续杀人。
二十分钟,对面投降。
屏幕上跳出“Victory”的字样,陆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游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姜晚晴看着他,看到他喉结动了动,看到他眼皮在微微颤抖。
“陆渊。”她开口。
他没应。
“你还好吗?”
沉默。
几秒后,陆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没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但姜晚晴能看到他眼角有些发红,能看到他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嘴。
沉默了几秒。
陆渊坐直身体,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屏幕上躺着两条短信,都是那个陌生号码发的。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韩铁山的号码。
拨通。
电话响了两声,韩铁山接起来:“喂?”
“韩经理。”陆渊说,“训练赛的事,定了吗?”
“定了。”韩铁山说,“后天下午两点,赵凯那边同意了。”
“好。”
“但是——”韩铁山顿了顿,“赵凯那边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直播。”韩铁山说,“全网直播。”
陆渊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电话那头,韩铁山的声音沉下来:“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可以——”
“不用。”陆渊打断他,“直播就直播。”
“你确定?”
“我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韩铁山说,“那我安排。”
“谢谢。”
挂断电话,陆渊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姜晚晴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你还好吗?”
陆渊盯着那行字,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姜晚晴。她坐在旁边,手里握着手机,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
陆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关掉手机,重新打开游戏。
排位匹配进去,他秒选盲僧。
对面打野是赵凯。
陆渊盯着那个ID,手指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