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连续输了三四次之后，他开始调整策略。不能一直输下去，否则以陆砚那个聪明劲儿，迟早会看出端倪；二来他也确实需要赢一次，让对方意识到他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一个真正有资格站在他对面的人。
于是他开始认真了。
这段时间他借着“沈知行”这个身份的资源和自己的能力，悄悄布了一条新的业务线。这条线藏得很深，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项目，但实际上环环相扣，一旦串联起来，就能形成一张覆盖上下游的完整网络。
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来铺这张网，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而陆砚那边，似乎还沉浸在前几次“胜利”的惯性里，对他的关注度略有下降——毕竟一个老是输的对手，再有趣也会让人逐渐放松警惕。
这正是浮生想要的效果。
时机成熟的那天，浮生出手了。
他一次性启动了三条隐藏的业务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两个关键客户和一个核心技术专利。这三个动作几乎是同时完成的，快到陆砚那边反应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
尤其是那个核心技术专利——那是砚行集团下一代产品的关键支撑，陆砚的团队已经跟进了大半年，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签下来。结果在签约前一天，浮生的人横插一脚，直接报出了一个让对方根本无法拒绝的价格，把专利抢到了手里。
这一刀，捅得又快又准。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商圈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以为沈知行只是个有点本事但还嫩了点的富二代，没想到他居然能打出这样漂亮的一记翻身仗。一时间，各种分析文章铺天盖地，有夸他布局深远的，有的说他背后有高人指点，还有的说他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浮生对这些评价一概不理。
他只关心一件事——陆砚的反应。
此刻，砚行集团顶层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陆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新闻头条——《沈氏科技强势突围，截胡砚行集团核心专利》。
他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很久，脸上看不出喜怒。
站在一旁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老板下一秒就要发飙。毕竟这个专利对公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团队跟进了大半年，眼看就要到手了，结果被人半路截胡，换谁都受不了。
然而陆砚并没有发火。
他关掉了网页，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竟然微微弯了一下。
助理以为自己眼花了。
“陆总？”他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我们采取一些反制措施……”
“不用。”陆砚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恼怒的意思，“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他布局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助理愣住了。
老板居然认输了？而且还说得这么……平静？
这不像是陆砚的风格啊。
但助理也不敢多问，只好点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之后，陆砚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是他之前让人查到的沈知行的私人号码。他一直没有打过。
此刻他看着那串数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
算了。
现在打电话过去，那个小孔雀肯定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还是别给对方这个机会比较好。
不过……
陆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干得确实漂亮。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沈知行是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
浮生等了三天，也没等到陆砚的电话。
他有点失望。
“这人怎么这么能忍啊？”他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都抢了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好歹打个电话来骂我两句啊。”
系统幽幽地回了一句：“也许他觉得打电话过来会让你更得意。”
“那不是更好？”浮生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得意啊！”
系统沉默了两秒：“……你的爱好真独特。”
“你懂什么。”浮生翻了个白眼，“这叫情趣。”
既然陆砚不主动找他，那他就主动去找陆砚。
第四天上午，浮生直接杀到了砚行集团楼下。
这一次他没有让前台通报，而是直接坐着电梯上了顶层，然后在秘书惊慌失措的阻拦声中，一把推开了陆砚办公室的门。
陆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沈知行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烟灰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浮生咧嘴一笑，大步走了进来，在陆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嚣张得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陆总，好久不见啊。”
陆砚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沈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浮生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陆砚面前，“听说陆总最近心情不太好，我特意带了礼物来慰问一下。”
陆砚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翻开：“这是什么？”
“那块专利的技术评估报告。”浮生笑着说，“我知道你们团队为这个东西忙了大半年，现在虽然落到我手里了，但我觉得你们的前期研究成果还是有价值的。这份报告是我让人整理的，里面有完整的技术分析和应用建议，送给你们做个参考。”
陆砚的目光在那个文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来看向浮生。
他的眼神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他看着沈知行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只有趣值得逗弄的小动物，那么现在，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你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不然呢？”浮生歪了歪头，笑得张扬又坦荡，“我这个人虽然喜欢赢，但也不是赢了就跑的那种人。公平竞争，堂堂正正，赢了也要赢得体面。再说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能让陆总记住我这个对手，比什么都值。”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但陆砚显然被这番话触动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那双明亮而坦诚的眼睛。
“沈知行。”他开口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嗯？”
“下次，”陆砚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不会再让你赢了。”
浮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那可不一定哦，陆总。”
他站起身来，冲陆砚眨了眨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完美。
他能感觉到，陆砚看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从最初的“有趣的小东西”，变成了“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浮生看着镜面里自己带笑的脸，轻轻啧了一声。
第二步，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