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了一下身子,避开他的触碰。
“傅承宇,我没有看漏,报案被人改过。”
他看向调查组,目光里全是心疼和无奈。
“我了解宋姝蝉,她不会故意害人的。
“如果确实存在失误,我也希望公司能考虑她的付出,给一个改正的机会。”
听起来句句都在帮我。
可每一个字都在替我认罪。
手机震了一下。
继妹林玥更新了一条动态。
“有些人天天把责任挂在嘴边,出事了却恨不得你们别来沾边。”
“他们本该有安稳的晚年和远大的前程。”
配图是一片漆黑的海面,角落里P了两盏白色的灯。
她没有写任何名字。
但公司上下都知道在说谁。
凌晨一点十九分,岸基总部的正式通知到了。
“事故仍在调查中,宋姝蝉即日暂停工作。”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七年。
从拿到第一张资质证书开始,我用了七年,才走到这扇门前面。
而现在,两具还没来得及送回陆地的遗体,被人摆在了门槛上。
等着我低头认罪。
然后,让路。
三天后,我接到通知,让我坐直升机回岸,去总部参加听证会。
到门口时,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醒目的横幅拉在门前。
“害死我爸,血债血偿!”
“草菅人命还想升职?”
“还工人一个公道!”
几个主播举着手机,对着屏幕唾沫飞溅。
“家人们,那个害死两条人命的贱人马上就到。”
“听说此女背景很硬,还在准备升职呢。”
“今天咱们就看看,她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我刚下车,镜头齐刷刷转了过来。
有人喊:
“她来了!”
“就是这个娘们!”
“两条命啊你他妈还有脸出来!”
“打死她!让她拿命还!”
“穿这么齐整来参加葬礼啊?”
我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白衬衫。
原本是给听证会准备的。
现在像被人提前当成认罪伏法。
有人朝我扔了个矿泉水瓶。
“滚出来跪下!”
“人渣!知不知道老周拿了奖金马上要退休,陈小子的媳妇大着肚子快要生!”
周扬站在人群最前面。
三十出头,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穿着工服,笑得很憨厚。
我后来才知道,老周在钻井上干了二十多年。
那晚他只是替生病的徒弟顶了一个班。
周扬冲到我面前,被保安拦住。
“宋姝蝉!”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
“我爸五十七岁,明年就退休了。
“你的报案少写了一道排压,管道一开,人直接没了!
”你还想升主管?你配吗?”
直播间弹幕刷疯了。
“开除她!”
“两条命换她一条都是便宜了!”
“是不是想靠关系把事压下去?”
“死者家属上啊,别怂!”
傅承宇也在现场。
他站在人群边上,脸色憔悴。
有主播把镜头递过去。
“你是她未婚夫吧,对这件事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