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宇低头沉默了几秒。
“我只希望真相尽快查清楚。不管结果怎样，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替任何人开脱。”
多公正。
多体面。
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也把我推到了所有人对面。
林玥挽着我继母的手从人群里走出来，眼眶红红的。
“周大哥，你别冲动！我们相信调查组！”
说完，她又看我。
“姐，你如果真的没问题，就把事情说清楚，别让大家误会你。”
她说得合情合理。
可眼神一直往周扬怀里飘。
我也看见了。
他外套被撑起一块尖锐的轮廓。
手一动，露出半截撬棍的铁头。
我全身的血像被瞬间冻住。
弹幕说的那一下，就在我眼前。
这时，眼前又飘过一行字。
【别退！退了，他们会说你心虚。】
我看着周扬。
他的愤怒是真的。
痛苦也是真的。
可他被人当成了刀。
傅承宇担忧地往前一步。
“蝉儿，要不你先进去，别刺激家属。”
我转头看他。
“我刺激谁了？”
他眼神一闪。
林玥立刻哽咽出声。
“姐，现在不是追究谁说话不好听的时候。
“两条人命没了，你至少该先说句对不起。”
人群一下炸了。
“听见没？她妹妹都看不下去了！”
“道歉有个屁用！跪下来磕头！”
“两条人命还这么横，不是人！畜生！”
周扬猛地挣开保安一只手。
“你给我跪下！”
他的右手伸进怀里。
我没有再等。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高高举起。
“我不会跪！”
“因为害死老周和陈立海的，不是我！”
我转向最近的直播镜头。
“第一，事故发生前五个小时，我在三号舱做了全程录像。
“舱门关闭，压力表读数在安全值以上，隔离阀处于锁闭状态。”
视频里，王工站在阀门旁边，对着镜头报出了时间和阀门状态。
“第二，下午六点前，我让王工在隔离阀上挂了警示牌，记录和照片都在。”
我翻到下一页。
“第三，六点零三分，我把检修报案送进资料室封存，回执上有签字盖章。
“我的那份报案，写得明明白白。泄压归零后，才能开舱。”
旁边有人嘀咕。
“她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吧？”
我抬眼。
“对，我就是提前准备了。因为我发现报案可能被篡改，所以留证。
“留证不是犯罪，伪造害死人才是。”
我继续。
“第四，六点二十六分，江姐在休息舱突发疾病，我参与了急救，呼叫交接记录都在。”
“第五，事故发生时，也就是十点四十分，我的门禁刷卡记录显示我在休息舱。走廊监控和手机定位全都对得上。”
“第六，我在资料室封存的原件上，泄压那一步写得白纸黑字。
“现在系统里流转的版本，把这一步删了。
“谁删的，查版本日志就知道。”
周扬怔住了。
他看向傅承宇。
“她说的是真的？”
傅承宇表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