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站在一号冷柜前，手在衣角上蹭了两下。
身后，林渊的骨刃还在滴黑血。
王胖子的胆子终于往上顶了一点。
他抬脚踹在柜门上。
“里面的，出来接客！”
砰。
柜门弹开。
一具长满尸斑的男尸从里面爬出半截，喉咙里刚挤出一声怪响，林渊已经站到它面前。
骨刃落下。
男尸的脑袋砸在冰面上，脖颈断口里钻出黑色肉芽，顺着烂肉往里啃。
两秒后，整具尸体塌成一捧灰。
林渊甩掉骨刃上的灰，连柜子里剩下什么都没看。
“下一个。”
王胖子嘴角抽了抽。
这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点菜。
他硬着头皮跑向二号柜，边跑边给自己打气。
“富贵啊富贵，别怂。你现在不是炮灰，你是老板钦点的打窝专员。”
二号柜门被踹开。
三号柜门被踹开。
四号柜门跟着撞在墙上。
一只只游魂级鬼怪从冷柜里扑出，带着腐肉味和福尔马林味，爪子还没碰到王胖子的衣角，就被骨刃钉穿胸口。
黑色肉芽顺着刃口灌进去。
阴气被抽走，鬼怪身上的皮肉往里瘪，最后散成黑灰，落在冰面上。
冷库里只剩三种声音。
柜门撞墙。
骨刃入肉。
黑灰落地。
十分钟不到，六个柜子全空了。
【连续吞噬游魂级鬼怪×6，寿命累计+5天！】
【当前寿命余额：9天6小时。】
王胖子扶着柜门喘气，胸口一起一伏。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别人进副本续命。
他老板进副本查库存。
照这个踹法，鬼还没崩，他先得申请工伤。
踹到七号柜时，柜门刚弹开，里面那团黑影贴着地面窜了出来。
那是个裂口女。
长发里缠着生锈铁丝，铁丝被她一甩，刮着风抽向王胖子的脸。
“老板！”
王胖子嗓子当场劈了。
林渊伸手拎住他的后领，把人往后一拖，右臂骨刃横着砍过去。
铛。
骨刃砍在铁丝上。
铁丝没断。
林渊小臂上的骨刃反倒崩下一截。
断口喷出黑血，肉芽马上爬上去修补。新长出的骨层薄了一圈，麻意顺着小臂往上钻。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他进副本后，第一次被鬼怪伤到骨头。
裂口女张开裂到耳后的嘴，拖着铁丝又扑了过来。
林渊没退。
他左手抓住铁丝。
铁锈和倒刺割进掌心，皮肉翻开，黑血顺着铁丝往前爬，像一条条活虫，钻进裂口女的腕骨。
“就这点本事？”
他往后一拽。
裂口女被拖得撞向他。
林渊右臂骨刃从下往上送进她的颅骨。
黑气从裂口里喷出。
几息后，裂口女散成一地灰。
【吞噬怨灵级鬼怪，寿命+1天2小时。】
林渊垂着手，看掌心的伤口合拢。
修复得快，不等于没伤。
这么一只只耗下去，骨头迟早会被磨空。
八号柜里没有尸体。
柜门滑开，一团黑色毒雾从里面涌出，硫磺味呛进鼻腔。
雾气落到地面，冰碴被腐蚀出一片坑洞。
王胖子蹦着往后退。
“老板！这玩意儿没实体，拿刀砍不到啊！”
毒雾在半空扭出一张人脸，尖声扑向林渊。
骨刃划过去，只割开一片雾。
腐蚀雾气贴上林渊脸侧，皮肤立刻发黑，烫得皮肉发紧。
王胖子拔腿就往出口跑。
跑了两步，他又卡住了。
林渊还站在原地。
不但没躲，还往前走了一步。
他张嘴，吸了一口。
毒雾灌进鼻腔，顺着气管压进肺里。
烧灼感沿着喉管一路刮下去，像有人拿粗砂纸在里面来回磨。
“老板！”
王胖子扶住门框，腿没敢继续跑，声音先破了。
林渊闭着眼，让那团毒雾继续往肺叶里钻。
千疮百孔的肺泡上，黑色肿瘤群翻动起来。
外来的腐蚀性阴气刚落进去，就被黏稠黑液裹住、拆开、吞掉。
毒气越往里钻，癌细胞反扑得越凶。
【叮！检测到高浓度腐蚀性阴气刺激，表皮抗体迭代完成！】
【解锁特性：腐蚀免疫，初级。】
几秒后，林渊吐出一口黑气。
他摸了摸脸侧。
刚才被腐蚀的位置长出一层薄韧黑质，摸上去硬得硌手，痛感被压了下去。
“味道一般。”
他看向剩下的柜子。
没人注意到，他说话时喉咙里漏着轻响。
气管内壁被烧过，还没长好。
王胖子盯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板，你这哪是抗伤害，你这是让病替你加班啊。”
林渊没理他。
清到第十号柜时，林渊停下脚步。
他偏头看向冷库角落。
“躲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王胖子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阴影里，靠墙站着一个短发女人。
她手里攥着匕首，脸色很差，眼角挂着血迹。
从刚才开始，她一直缩在柜影后面，呼吸压得很低。
被点破后，她没有乱跑。
匕首在袖口里一折，刀锋贴回腕侧。
“沐青。”
她抬手擦掉下颌边的血，声音不高。
“A级天赋，弱点洞悉。”
王胖子当场卡壳。
A级？
这哪是新人局。
这是把彩票一等奖塞进太平间了？
林渊抬眼看她。
沐青眼角的血没擦干，显然已经用天赋观察过他。
她气息弱，站得却稳。
没有求饶，也没有装可怜。
她停了停，开口更直接。
“我观察你有一会儿了。”
“你有个致命弱点。”
“脑部致命伤，你扛不住。一旦脑死亡，你就真的死。”
冷库里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王胖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话说得太直。
换个人，估计已经被林渊切开了。
沐青却继续说了下去。
“这是我的诚意。”
“我能帮你找弱点，也能探路。”
“条件一个，通关时带我出去。”
林渊看了她两秒。
能看路。
能找弱点。
比只会尖叫的人值钱。
至于死亡，命都是靠拼出来的。
“跟上。”
沐青收起匕首，站到了两人侧后方。
王胖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渊，小声嘀咕。
“老板这招聘效率，也太吓人了。刚清完库存，顺手还招了个技术岗。”
剩下的柜子很快清完。
冷库地面铺着一层黑灰，柜门全都敞着。
原本厚重的阴气被吃掉大半，只剩墙角还在滴血水。
【本次冷库清场合计：吞噬游魂级×11，怨灵级×2。】
【当前寿命余额：19天15小时。】
【癌细胞分裂度+20%，骨骼、表皮抗性全面提升。】
十九天。
从六个多小时，到十九天。
换成别人，够跪下来谢天谢地。
林渊却没笑。
他按住胸口。
胸腔里的肿瘤群还在翻动。
刚吞下去的阴气没有让它们安分，反倒把胃口喂大了。
刚才还算饱。
现在又空了。
那种空从肺里往外刮，一路刮到喉咙，逼得他想继续吃。
沐青看着他，眼底蓝光沉下去。
“你的异化在加深。”
她声音压低。
“再这么吞，你会失控。”
林渊没有回答。
失控？
他躺在ICU等死那天，就没剩多少能控制的东西了。
能活一天，就赚一天。
能多吞一只，就多一笔账。
这时，冷库深处的温度又降了一截。
冰碴沿着地面爬开，墙上的血珠被冻住一半，又被新的血水顶着往下淌。
标本室方向，传来刀片摩擦的声音。
嚓。
嚓。
一下一下，稳得像有人在磨手术刀。
王胖子刚挺起来的腰又缩了回去。
“老、老板……什么声音？”
沐青的脸色变了，眼底蓝光乱了一下。
“厉鬼级鬼医。”
“它被惊动了。”
她刚要开口劝退，林渊已经抬起头，朝那扇渗血的铁门吸了一口气。
福尔马林味。
血腥味。
阴气。
全混在一起。
香得要命。
林渊眼底压着幽绿的光。
“厉鬼级。”
他迈步朝铁门走去。
骨刃从小臂弹出，刃口拖过冰面，留下一道黑血痕。
“走了。”
他头也没回。
“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