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陈默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周舟的事。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而且连老师都说没有这个人——这太诡异了。更诡异的是，除了他和另外两个舍友，似乎没有人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中午下课的时候，陈默去找了辅导员。
“刘老师，我想问一下，我们宿舍的周舟同学去哪儿了？”陈默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辅导员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困惑：“周舟？哪个周舟？”
“就是昨天刚来报到的那个，住303宿舍的，个子小小的，戴黑框眼镜。”
刘辅导员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记错了？你们303宿舍只有三个人啊，你、王磊、李想。哪来的第四个？”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同样的回答。就像是有人把周舟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所有人都忘了他，只有陈默他们还记得。
“可是昨天明明……”
“行了行了，”刘辅导员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有些不耐烦，“可能是你刚来学校还不适应，产生幻觉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
陈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辅导员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或者说，他不敢谈论。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陈默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对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陈默抬起头，看到一张精致的脸。是个女生，大约二十岁左右，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没事。”陈默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你是大一新生吧？”女生歪着头打量着他，“看起来好面生呀。”
“嗯。”
“我叫苏棠，是大三的，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女生伸出手，“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哦。”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陈默。”
“陈默……”苏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名字真好听。对了，你吃午饭了吗？我知道食堂二楼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麻辣香锅，要不要一起去？”
如果是平时，陈默肯定会拒绝。他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尤其是一个漂亮的陌生女生。
但今天不一样。他心里装着太多疑问，而这个学姐看起来挺友善的，或许能从他这里打听点什么。
“好。”陈默点了点头。
食堂二楼的麻辣香锅确实不错。苏棠点了满满一大盘，又给陈默倒了杯饮料，热情得不像是在招待一个刚认识的学弟。
“多吃点，看你瘦的。”苏棠夹了一块肉放到陈默碗里，“大一新生都这样，刚来学校不适应，吃不好睡不好的。”
“谢谢。”陈默扒了两口饭，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学姐，你在学校待了三年了，有没有听说过一些……奇怪的事？”
苏棠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奇怪的事？什么意思？”
“比如说，有人莫名其妙消失之类的。”
苏棠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怎么会呢？这可是大学，又不是什么恐怖片现场。你是不是看多了？”
“可能是吧。”陈默没有再追问。
但他注意到了——在他说出“消失”两个字的时候，苏棠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那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吃完饭，苏棠坚持要送陈默回宿舍。一路上她说了很多话，介绍学校的各种设施、推荐好吃的外卖、提醒他哪些老师的课比较严格……热情得让陈默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就到这儿吧。”走到男生宿舍楼下，苏棠停下了脚步，“我就不进去了，女生止步嘛。”
“谢谢学姐。”
“不客气。”苏棠冲他挥了挥手，“以后有事随时找我哦，我微信你加了吧？”
“加了。”
“那就好。”苏棠笑得很灿烂，“记住，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说“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她”——这句话听起来很温暖，但不知为什么，陈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句咒语。
回到宿舍，王磊和李想都已经回来了。两个人正围在一起，盯着王磊的手机屏幕看。
“你们在看什么？”陈默走过去。
“你看这个。”王磊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个论坛帖子，标题写着：“明海大学灵异事件合集”。
陈默往下翻了翻，帖子很长，列举了很多所谓的“灵异事件”——有人说半夜看到白衣人影在走廊飘荡，有人说图书馆的某本书会自动翻页，还有人说自己室友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等等。
“室友不见了？”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他继续往下看，找到了那条回复：
“我是去年入学的，住7号楼408。开学第三天，我室友晚上出去上厕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问辅导员，辅导员说根本没有这个人。我去查宿舍登记表，上面也确实只有三个人的名字。但我明明记得，我们是四个人住的啊！”
下面的回复大多是嘲笑楼主“编故事”或者“精神出了问题”，但陈默却看得脊背发凉。
因为他的经历和这个楼主一模一样。
他快速往下翻，想看看有没有后续。但楼主再也没有回复过，账号也显示“已注销”。
“你说，周舟是不是也……”王磊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瞎说！”李想打断了他，“可能就是他自己走了，不想上学了呗。”
“那他东西怎么都不带走？”王磊反驳道，“而且连辅导员都说没这个人，这也太邪门了吧？”
“行了，别吵了。”陈默把手机还给王磊，“今天晚上，谁都不要出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王磊和李想对视了一眼，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明海大学陷入了沉寂。
十一点钟，宿舍准时熄灯。三个人各自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睡不着。
陈默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的眼皮开始打架。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心跳骤然加速。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比刚才更清晰。
“谁啊？”王磊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没有人回答。
敲门声停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响起了第三个声音：
“开门啊，是我，周舟！”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周舟的声音，没错，就是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求救。
“我回来了，快开门啊！外面好黑，我好害怕！”
王磊翻身坐了起来：“是周舟！”
“别动！”陈默厉声道，“别开门！”
“可是他在外面啊！”王磊急了，“他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咱们不能不管他！”
“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陈默压低声音，“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门外的声音更加急促了：“开门啊！求求你们了！有人要抓我！快开门！”
王磊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躺了回去。
门外的呼喊持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渐渐变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宿舍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默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学生手册，想起了上面的补充规则二：如果在上述时间段内听到敲门声，请不要开门，也不要出声。
他们没有开门，也没有出声。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