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默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浑身酸痛，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王磊和李想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三个人顶着黑眼圈去洗漱。
“昨晚那个……真的是周舟吗？”王磊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不知道。”陈默摇了摇头，“但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开门。”
“那万一真的是他怎么办？”李想问道，“咱们就见死不救？”
陈默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如果昨晚门外真的是周舟，那他们等于眼睁睁看着他被某种东西带走。但如果那不是周舟呢？如果他们开了门，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上午没课，陈默决定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他想弄清楚这所学校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以及那张学生手册上的规则到底是谁制定的。
图书馆在校园的最东边，是一栋老式的三层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陈默推门进去，一股旧书的气味扑面而来。
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正在低头看书。陈默走过去，轻声问道：“老师您好，我想查一下学校的历史资料，请问在哪里可以找到？”
女老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历史资料在三楼，右边那个区域。”
“谢谢。”
陈默沿着楼梯上了三楼。这一层的书架比一楼要高得多，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泛黄的书籍和文件。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显然很少有人来这里。
他找到了标着“校史”的区域，开始翻阅那些积满灰尘的资料。
明海大学成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最初只是一所专科学校，后来逐步升格为本科院校。校史上记载的内容都很正常——历任校长、重要事件、知名校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陈默翻了半天，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本薄薄的册子从书架缝隙间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发现那是一本很旧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学生须知》。
陈默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段手写的文字：
“欢迎来到明海大学。为了您的安全，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这些规则不是为了限制您的自由，而是为了保护您的生命。”
这段话是用钢笔写的，墨水已经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陈默继续往下翻，发现这本册子里面的内容和那张A4纸上的学生手册差不多，但多了一些他没见过的规则：
第四条：如果在校园内遇到身穿红色衣服的人，请不要与其对视，尽快离开。
第五条：图书馆地下二层不对师生开放。如果看到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请不要进入。
第六条：每月十五日晚上，请关好门窗，拉上窗帘，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查看。
陈默把这些规则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那里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规则之外还有规则。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陈默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和册子一起塞进了口袋里。
他正准备离开，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红色的身影。
在书架的另一端，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规则第四条：如果在校园内遇到身穿红色衣服的人，请不要与其对视，尽快离开。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脚步尽量放轻，但速度很快。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还在原地站着，姿势完全没有变。
但她的头，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正面朝着他的方向。
陈默没有看清她的脸，也不想看清。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一口气跑出了一楼大门。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后背全是冷汗。
他靠在图书馆外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掏出手机，想把刚才的经历记录下来。打开备忘录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条未读消息，是苏棠发来的：
“学弟，今天有空吗？中午一起吃饭呀？我请你。”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了手机。
纸条上的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他现在不确定了，苏棠的热情，到底是善意还是陷阱？
陈默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赴约。他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看到的东西，也需要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
回到宿舍，王磊和李想都不在。陈默一个人坐在床上，把那张学生手册和从图书馆拿回来的小册子放在一起，逐条对比。
两张纸上的大部分规则是一样的，但小册子上多出来的那几条，A4纸上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发给学生的规则是经过删减的，有人刻意隐瞒了一部分信息。
为什么要隐瞒？
陈默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所有规则都被公开，那么“某些东西”就没有办法抓到人了。
换句话说，那些被隐藏的规则，恰恰是最关键的保命规则。
他拿起笔，把那几条隐藏规则抄在了A4纸的背面：
1. 晚上11:00至次日凌晨5:00，请勿离开宿舍房间。
2. 在上述时间段内听到敲门声，请不要开门，也不要出声。
3. 如果听到室友在门外呼救，请确认声音来源。如果不是从床铺方向传来的，请不要回应。
4. 如果在校园内遇到身穿红色衣服的人，请不要与其对视，尽快离开。
5. 图书馆地下二层不对师生开放。如果看到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请不要进入。
6. 每月十五日晚上，请关好门窗，拉上窗帘，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查看。
六条规则，每一条都透着诡异。
陈默把这张纸折好，贴身放着。他知道，这些规则可能是他在这里活下去的关键。
但同时，他也想起了纸条上的那句话：“规则之外还有规则。”
这意味着，他目前掌握的规则仍然是不完整的。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规则，正在暗处等着他去发现。
或者，等着他去触犯。
傍晚时分，王磊和李想回来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了？”陈默问道。
王磊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今天去体育馆训练的时候，听人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去年有个学长，也是在晚上出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王磊压低声音，“他宿舍的人都说，当晚听到了他的敲门声和求救声，但是他们没敢开门。”
陈默的心一沉。
“后来呢？”李想问。
“后来他们报了警，警察查了监控，发现那个学长确实是走出了宿舍楼，但是监控在他走出楼门的那一刻就断了，什么都看不到。”王磊咽了口唾沫，“那个人就这么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宿舍里陷入了沉默。
“还有一件事。”王磊继续说道，“我听体育系的学长说，这所学校每年都会消失几个人。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三个？”陈默皱起了眉头。
“对，三个。而且都是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月之内消失的。”王磊的声音有些发抖，“今年……周舟已经是第一个了。”
陈默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三个名额，已经用掉了一个。还剩两个。
下一个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