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默过得小心翼翼。
他严格遵守已知的每一条规则，晚上绝不外出，听到任何动静都装聋作哑。白天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避免单独行动。
苏棠又给他发了几次消息，他都以“忙”为由推掉了。不是他不近人情，而是他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纸条上的那句话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但有些事情，光靠躲避是解决不了的。
比如，周舟的行李箱还在床底下放着。每次看到它，陈默就会想起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声音很小的男生，想起他最后一次走出宿舍的背影。
他决定做点什么。
周四下午，趁着王磊和李想去上课的空档，陈默打开了周舟的行李箱。
里面的东西很普通：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本笔记本、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陈默拿起那本笔记本翻了翻，前面几页记的都是些琐事——开学要带什么东西、课程表、宿舍号之类的。翻到后面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页被撕掉的痕迹。
有人撕掉了周舟笔记本里的某一页。
为什么要撕掉？那一页上写了什么？
陈默仔细检查了笔记本的装订处，发现残留的纸张边缘有一些模糊的字迹。他试着用铅笔轻轻涂抹，让字迹显现出来：
“……不要相信穿红……”
后面的字看不到了，但光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陈默后背发凉。
周舟也知道红衣人的规则。他甚至在笔记本里记了下来。
但那页纸被人撕掉了。是谁撕的？周舟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
陈默把笔记本放了回去，拉好行李箱的拉链。他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又好像离危险也越来越近了。
周五晚上，陈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图书馆的地下二层看看。
他知道这是违反规则的，也知道可能会遇到危险。但他有一种直觉——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扇禁止进入的门后面。
周六凌晨两点，陈默从床上爬起来。
王磊和李想睡得很沉，鼾声此起彼伏。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把那张学生手册揣进口袋，然后打开了宿舍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陈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下了楼，走出宿舍大门。夜晚的空气很凉，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校园里静得出奇，连虫鸣声都没有。
图书馆的大门是锁着的，但这难不倒陈默。他绕到图书馆侧面，发现有一扇窗户没有关严。他用力推开窗户，翻身爬了进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焦的纸，又像是腐烂的花。
图书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陈默摸黑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入口处果然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但锁是开着的。
陈默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
楼梯很长，灯光昏暗，墙壁上布满了水渍和霉菌。陈默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回响。
走到最底层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门，大多数都紧闭着，只有最尽头的那一扇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
陈默朝那扇门走去。
越靠近，那股奇怪的味道就越浓烈。他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空旷，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陈默走过去，翻开了那本册子。
里面的内容让他头皮发麻。
那是一本死亡记录。
每一页上都写着一个名字、一个日期、和一个简短的描述。比如：
“张伟，2019年9月5日。违规外出，凌晨2点被发现于教学楼三楼走廊。已处理。”
“李娜，2020年10月12日。违反第四条规则，与红衣人对视。已处理。”
“王浩，2021年11月3日。试图逃离学校。已处理。”
陈默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越来越冰冷。
他看到了去年的那个学长——就是王磊提到的那个消失的人。他的名字写在倒数第十几页上，日期是去年的9月8日。
然后他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上面写着：
“周舟，2026年9月2日。违反补充规则一，凌晨离开宿舍。已处理。”
陈默的手抖了一下。
周舟真的死了。不是失踪，不是离开，而是被“处理”了。
被谁处理？
他继续往后翻，发现后面还有好几页是空白的。但在最后一页的底部，他看到了一行字：
“剩余名额：2”
两个名额。
陈默的后颈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他猛地转过身，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不应该来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跑。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他抓起桌上的册子，朝另一侧的窗户冲了过去。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他顾不上被划伤的手臂，纵身一跃，滚落在图书馆外的草地上。
身后传来女人的笑声，尖细而悠长，像是猫头鹰的叫声。
陈默头也不回地狂奔，直到跑进男生宿舍楼，锁上门，瘫倒在地上。
他的手臂在流血，呼吸急促得像要炸裂。
但他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紧紧抱着的那本册子——他把它带出来了。
这本册子，或许就是他揭开所有谜团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