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翻涌的震惊与错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声证明时间还在流淌。
过了一会,沈砚芙率先打破沉默,指了指床铺另一侧的那扇木门:“九叔,能让我去你那边看看吗?”
九叔收敛心神,点头道:“自然可以。不过姑娘,我那边是义庄,停放了不少棺木,还有……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你不会在意吧?”
沈砚芙摇头:“不在意。我见过的脏东西不比义庄少。”
沈砚芙也不是吹牛。
她这个世界也是有不为人知的诡异的。
她是全真弟子,修道界这些也是知晓。
她也经常跟圈子里的几个散人去捉鬼赚点外快。
九叔目光微动,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在前面引路。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跨过门槛,走进义庄正堂。
沈砚芙跟在他身后,迈步跟上。
然而她刚一抬脚,九叔便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脚步声不对,一轻一重,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滞涩。
九叔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
沈砚芙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些跛,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每一步落地时,左脚总是不敢完全吃劲,像是脚踝使不上力。
九叔面色微微一变,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是跛脚啊,这么漂亮的姑娘,为什么会跛脚?
这是先天残缺还是什么?
九叔心里在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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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的脚……”
沈砚芙脚步微滞,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旧伤,不碍事。”
九叔眉头紧锁,修道之人眼力何等毒辣,他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旧伤。
那是被挑断脚筋留下的后遗症。
脚筋一断,便是凡人中的良医也未必能完全接好,何况下手之人手法狠辣,断得极为彻底,能恢复到现在这样能行走的程度,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和沈砚芙自己不断复健的结果。
“这是……剑伤,被剑挑的?不知我这么问,会不会太冒昧?”
九叔声音沉了下来,眼里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沈砚芙跛着脚走路,她站在义庄正堂中央,看着跟电影一模一样的场景,然后明白了这就是僵尸世界的九叔!
她听着九叔的询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九叔好眼力。是剑伤。”
她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深的晦暗。
她是全真派弟子,自幼在山上修道。
在年轻一辈中,剑法也是卓绝的那一类,天赋很高。
但因为惹了全真派大师姐,导致她很不高兴。
内门比武那日,全真大师姐当众指责沈砚芙以下犯上、不敬大师姐,以此为名,要与她比一场。
沈砚芙推辞不过,只得应战。
结果她赢了。
剑尖抵在大师姐咽喉前一寸,她收了几分力,却因对方突然欺身上前而未能完全撤尽,剑锋划破了大师姐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其实不过是皮肉伤。
但大师姐捂住脖子退后两步,眼中满是震惊与羞愤。
满场哗然。
全真掌门他看都没有看沈砚芙,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以下犯上,重伤大师姐,目无尊长,心性凉薄。这等人不配留在全真。”
他甚至没有问沈砚芙一句话。
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当众挑断了她的脚筋,将她逐出山门,并传令天下,任何医院不得为她做恢复手术。
你要问为什么全真掌门有这等实力?
因为他是当代天下第一。
就和当年的王重阳一样,技压一代人!
他一句话,整个修道界都要给几分薄面。
没有哪家医院敢冒着得罪全真派的风险,为一个废人动手术。
沈砚芙当时疼痛难耐,因为脚筋被挑断后,若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医院做急诊手术,是有机会恢复的。
可四十八小时过去了,没有一家医院敢收她。
沈砚芙就只能这样跛着脚,从全真山上一步步走下来,走回了凡尘俗世。
想到昔日,沈砚芙有些难过,但被九叔捕捉到了。
这给九叔心里落个根刺,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想要知道,谁伤的?
对如此娇滴滴的美女下如此重手?
不过沈砚芙很快收回思绪,转头看向九叔,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抹淡笑:“不冒昧,我本就是残缺之人,没什么不好面对的。”
九叔愣住了。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修道之人,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苦难,从不轻易动情。
可眼前这个姑娘,年纪轻轻,生得这般品貌,却被人这般对待。
到底是何人,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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