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强势护妻，表白心意
当天下午。
在陆子昂乘坐公社吉普车赶回青柳大队之前，知青点那间弥漫着呛人烟气的灶屋里，空气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大锅里烧着滚烫的热水，白色的水汽氤氲升腾，混合着干松针和杂木燃烧的焦味。
唐筱楠正半蹲在土灶前退火，她那张清秀的小脸上被煤烟熏得有几道黑印，却遮不住她苍白神色下的惊恐与倔强。
记工员赵大奎剔着牙，反剪着手，大喇喇地堵在狭窄的木门框前，一双泛黄的眼珠子色眯眯地直在唐筱楠单薄的肩膀上打转。
他一边往前逼近，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知青返城申请表》，在唐筱楠面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威胁：
“唐筱楠！你别给脸不要脸！刘建设虽然被公社的沈干事叫去问话了，但大队里轻省活计的分派、工分审核，依旧是老子说了算！”
赵大奎冷笑一声，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唐筱楠的鼻尖上：
“你天天想着随调回京？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大队政审盖章的评语上，我已经亲笔给你写下了‘思想有严重偏离，日常作风不稳重’！这评语要是交上去，别说回京城，你下半辈子就老老实实在这青柳大队挑水渠，挑到死吧！”
唐筱楠眼眶通红，两只小手死死地攥着洗得毛边的围裙角，指节发白，单薄的肩膀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委屈微微打颤，但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倔强：
“赵大奎，你这是公报私仇！平时在大队里，记账、出勤、物资工分我哪一样不是记得清清楚楚？你凭什么私改我的评语，乱扣脏水？！”
“凭什么？就凭这青柳大队一亩三分地上，老子就是规矩！”
赵大奎狞笑一声，眼见四下无人，贪婪之色顿起，伸出粗壮的胳膊就想去撕唐筱楠手里的申请表，顺便往她脸上摸去：“给我拿过来吧你！”
“啊！你放手！”唐筱楠惊恐地惊叫起来，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抵在滚烫的灶台上，退无可退。
就在赵大奎那只脏手即将碰触到唐筱楠脸颊的刹那，灶屋的木门“砰”地一声被一股巨力撞开。
紧接着，一只长满厚茧、强健有力的大手如同闪电般从半空中探出，以一种霸道至极的力道，死死攥住了赵大奎的手腕！
那指关节深深抠进赵大奎的皮肉里，如同铁钳咬合，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啊！疼！疼死老子了！谁敢动老子？！”赵大奎当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弯下了腰，额头上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陆子昂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身前，高大的身躯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滚着暴虐与冷酷，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陆......陆子昂？！”
赵大奎看清来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焊在铁板里一样，动弹不得分毫。
他只能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叫道：“你小子还敢回大队？刘建设被抓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告诉你，我二叔是......”
陆子昂根本没有物理耐心听他废话，眼神一厉，单手猛地往下一折，随后一脚重重地踹在赵大奎的肚子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赵大奎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了灶屋，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滚了好几圈，疼得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滚。”
陆子昂站在灶屋门口，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就在这时，知青大院外传来清脆的单声喇叭响。
一辆北京212吉普车停在大门口，沈明川和大队主任周福林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周福林一进院子，看到满地打滚的赵大奎，又看到面色阴冷如铁的陆子昂，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冲上去对着赵大奎的屁股就是狠狠两脚：
“赵大奎！你这个狗胆包天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儿扰乱知青大院秩序的？！”
“周......周主任？沈干事？”赵大奎捂着肚子，满脸黄泥，整个人彻底懵了。
沈明川连正眼都没看地上的赵大奎一眼，直接转过头，对着跟进来的两名武装民兵挥了挥手，声音冷酷无情：
“把这个人给我带去公社保卫科！连夜查清他经手的所有账目和工分册！只要查出一分钱的亏空，立刻并入刘建设案，从严处理！”
“是！”
两名高大的民兵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架起赵大奎，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院。赵大奎的哀嚎声一路上渐行渐远，听得院子里的其他知青浑身打战。
整个知青大院，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陆子昂转过身，缓步走回灶屋里，看向还处于极度震惊与后怕中的唐筱楠。
秋日的夕阳余晖穿过破窗格，温柔地洒在姑娘苍白却倔强的小脸上。
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姑娘，陆子昂脑海中再次闪过前世牛棚里的风雪。是她在大雪天把仅有的红薯留给他，是他被万人唾骂时挡在他身前，最后也是她为了自己一尸三命。
前世他没能护住她，这一世，他要用最强硬的肩膀，为她撑起整片天空。
陆子昂走到唐筱楠面前，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捧起她的小脸，细心地用粗糙的指腹为她擦去眼角渗出的泪珠。
“子昂......”
唐筱楠整个人都僵住了，小脸瞬间红透到了耳根，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
她有些惊慌地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声急急道：“你......你干什么呀，大家都在院里看着呢，别让人笑话......”
“看就让他们看，我陆子昂护自己的女人，谁敢笑话？”
陆子昂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强硬却温柔地将她拉回自己身侧，并肩而立。
他环顾了一圈院门外那些神色复杂、满脸羡慕的知青们，随后转过头，看向沈明川和周主任，从怀里掏出了县文化馆开具的红头公函，以及一整张写得工整的报告。
“沈干事，周主任。”
陆子昂的声音在院子里洪亮地响起，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然：
“这是安河县文化馆和县政府联合开具的借调红头公函。由于工作需要，特调派唐筱楠同志前往县城，协助我开展文献整理与技术翻译工作。”
周主任赶紧一路小跑着过来，双手接过公函，在看清上面鲜红的钢印和县政府联合办公的字样后，头点得像捣蒜一样，连连保证：
“合情合理！完全符合组织程序！大队马上盖章放人，唐同志的行李，我们派大车送去县城！”
“不仅是借调。”
陆子昂将手搭在唐筱楠的肩膀上，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抛出了一颗让全场彻底沸腾的炸弹：
“这是我亲笔写的《革命伴侣申请报告》。我和唐筱楠同志在插队期间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我们已经决定正式结为革命伴侣。所以，这次调回京城的安置手续，我要带她随调一起走。”
“大队和公社的政审政历材料，今天必须全部办结！”
此话一出，院外的知青们瞬间炸开了锅！
“革命伴侣......一起回京城？！”
“天呐，筱楠这是因祸得福，一步登天了啊！”
“随调回京城的接收函啊，这得是多大的背景才能办得下来......”
听着周围排山倒海般的议论和项目投来的极度羡慕目光，唐筱楠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身旁这个高大英俊、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然而，短暂的喜悦过后，一股浓浓的自卑与担忧又涌上她的心头。
她扯了扯陆子昂的衣角，声音带着轻微的哭腔，压低声音急急地说道：
“子昂......你别胡说，我家庭成分不好，会拖累你的......你走你的就行，不用管我，我留在这儿挑水渠没关系的......”
“傻瓜。”
陆子昂双手紧紧按住她的肩膀，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绝对的霸道与温柔：
“我陆子昂要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回那个京城大院还有什么意思？以前你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往后，我陆子昂加倍给你补回来！”
这句“我加倍给你补回来”如同一道滚烫的岩浆，瞬间将唐筱楠心头冰封了数年的坚冰和自卑彻底熔化。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捂住嘴扑进了陆子昂怀里，无声地大哭起来。
站在院子里的沈明川和周主任对视一眼，都极有眼色地带头鼓起掌来。
“恭喜陆同志！恭喜唐同志！真是革命爱情分外红啊！”周主任一把抢过唐筱楠那份沾着泥印的返城申请，三下五除二撕个粉碎：
“先前那些坏分子写的评语全部作废！大队重新写！就写‘表现极其优异，思想绝对先进’！沈干事，您瞧......”
沈明川哈哈一笑，神色温和：“公社随时盖章，三天之内，我亲自把你们二人的所有材料封入挂号公文袋，一路绿灯送到县里封档！”
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面前，所有看似无法逾越的阻碍，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唐筱楠靠在陆子昂温热的胸膛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只觉得这些年受过的所有磨难，在这一刻，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