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小满就以家里有事为由，辞了保洁的工作。
他抱着液氮罐，坐了三个小时大巴，直奔邻市的地下机构。老板姓王，人称王姐，在这行做了十几年，口碑稳妥，是他对比了七八家才选出来的。机构藏在工业园区旧办公楼里，没招牌，隐蔽得很。
王姐四十多岁，打扮干练，见他抱着液氮罐进来，也不多问，直接拿去实验室测活性。半个多小时后出来，笑着说：“小伙子可以啊，精子活性特别好，优质中的优质。捐精的人条件不一般吧？”
林小满挑了挑眉，心里有点小得意：“那是，我挑了好久的。”
接下来选套餐。他预算有限，选了最基础的：卵子志愿者 + 代妈 + 胚胎培养 + 产检生产，总共十九万八。卵子志愿者挑了个 22 岁的一本女大学生，身高一米六五，清秀白净，捐卵费三万；代妈是个三十岁的农村妇女，生过两个孩子，身体结实，代孕费十二万。
签合同的时候，王姐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可想清楚，钱交了概不退还。你年纪轻轻，长得也周正，干嘛不找个伴正经过日子？走这条路，以后麻烦少不了。”
“姐，我心里有数。” 林小满握着笔，低头看着合同，语气很笃定，“正经过日子？就我这条件，没房没车没存款，找谁过日子？再说了，普通人生的孩子，将来还不是跟我一样打工受累？我这一步到位，给孩子选个最好的起点，比啥都强。”
王姐笑了笑，没再多劝。干这行久了，啥样的人都见过，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算计。
签完字刷了卡，银行卡里只剩一万两千块。林小满看着余额提醒，一点都不心疼，反而觉得踏实。钱没了可以再赚，这么好的基因，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胚胎培养很顺利，配成了三个优质胚胎。移植那天林小满也去了，站在手术室外面，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不是怕失败，是怕这唯一的机会打了水漂。
“放心吧，代妈身体好，胚胎质量又高，成功率很大。” 王姐拍他肩膀安慰。
林小满点点头，咧嘴笑了下：“我知道，就是有点激动。”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要是怀上了，就好好赚钱养胎，等孩子生下来，好好培养。等孩子大点，找个合适的机会，想办法让沈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到时候不管是要抚养费，还是想办法攀关系，都有筹码。
十四天后验血，确定怀上了，单胎，血值很高，稳得很。
接到王姐电话的时候，林小满正在新找的工地搬砖。为了多赚钱，他找了个日结的活，一天三百五，虽然累，但现钱踏实。他扛着一袋水泥，手机在口袋里震，掏出来一看是王姐，赶紧靠在墙上接起，声音都带着点急：“喂，王姐？”
“怀上了，稳得很。你放心吧。”
“真的？！” 林小满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蹦起来，惹得旁边工友都看他。他赶紧压低声音，“太好了王姐，太谢谢您了！”
挂了电话，他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成了，真成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多画面：孩子长得像沈砚，高高的，帅帅的，特别聪明，考名牌大学，当大老板。而他自己，到时候就是大老板的爹，再也不用搬砖，再也不用住出租屋，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还能跟沈砚扯上点别的关系……
“小满，捡着钱了？笑这么开心。” 工友递给他一瓶水。
“比捡钱还开心。” 林小满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站起身扛起水泥袋，“干活干活！”
从那天起，林小满干活更拼命了。天不亮就起，最早到工地，最晚走，搬砖、扛水泥、扎钢筋，啥累干啥，就为了多赚几十块。中午别人休息，他就去附近废品站捡纸壳子，一斤八毛，积少成多。
他每个月抽一天，坐三个小时大巴去邻市看代妈。牛奶、水果、孕妇奶粉，各种营养品买一大堆，叮嘱她好好吃饭，别累着，有啥需要随时说。
代妈人朴实，每次都笑着说孩子乖，胎动有力。
林小满每次都坐在旁边，看着代妈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睛亮晶晶的。他不敢伸手碰，就那么看着，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那里面，是他的孩子，是沈砚的孩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赌注，也是最大的希望。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预产期那天，林小满特意请了假，守在产房外面。从白天等到凌晨，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手心的汗就没干过。
凌晨三点十七分，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林小满猛地停住脚步，看向产房的门，心脏砰砰直跳。
很快，护士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各项指标都正常，很健康。”
林小满快步走过去，凑到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孩子的脸。
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可眉眼鼻梁已经能看出轮廓了。高高的鼻梁，长长的眼缝，一看就是个大眼睛双眼皮。
像，太像了。
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沈砚。
林小满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怕吓到孩子。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孩子的脸，指尖伸到半空又缩回来，怕自己手上的茧子蹭疼了他。
“我能抱抱吗？” 他声音发紧，问护士。
“可以，小心点，托着头。” 护士把孩子递给他。
林小满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抱在怀里。孩子很轻，软乎乎的，却又重得像他的全世界。他抱着小小的婴儿，站在产房门口，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值，太值了。
二十万花得太值了。就这长相，这基因，将来绝对差不了。等孩子长大了，他就带着孩子去找沈砚，不信沈砚能不认。到时候，他们父子俩的好日子，就真的来了。
他给孩子起名叫林安，小名叫安安。
求他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