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年过去。
安安三岁了，长成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大大的桃花眼，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高挺的小鼻梁，薄嘴唇，皮肤白得像牛奶。走到哪儿都有人夸，说这孩子长得太好看了，像个小明星，一点都不像爸爸皮肤黑而且还不打扮，比较土。
每次林小满听了，都笑着打哈哈，心里却得意得不行。那可是沈砚的种，能不好看吗？
这三年，林小满也没闲着。他用攒的钱，在郊区老小区门口盘了个二十平的水果店，位置好，小区住户多，生意还不错，每个月纯利万八千，够养活父子俩，还能存点钱。
他租了小区里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六楼没电梯，但采光好，收拾得干干净净。比起以前的城中村握手楼，已经是天差地别。
安安就在小区里的私立幼儿园上学，一个月两千多学费，有点贵，但林小满舍得。他自己没读过多少书，就盼着儿子从小接受好教育，将来考名牌大学，跟他亲爹一样有出息。
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每天四点起床，骑三轮车去批发市场进货，七点多回来开门。安安醒了就自己穿衣服洗漱，噔噔噔跑到店里，乖乖坐在小凳子上玩积木、看绘本，不吵不闹，特别省心。
林小满没事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盯着儿子看，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像沈砚。尤其是安安皱眉思考的时候，那小表情，跟他当年在沈氏大厦楼下看到的沈砚，简直一模一样。
他也不是没想过找机会跟沈砚 “偶遇” 一下，让对方注意到安安。可他又有点怂，怕没拿捏好分寸，反而惹恼了沈砚，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再等等吧，等安安再大点，更像了，再说。
可他万万没想到，偶遇来得这么快。
这天周末，幼儿园放假。安安的运动鞋小了，脚趾头挤得通红，林小满想着市中心恒隆商场有童装品牌打折，款式多质量好，就带着安安坐了一小时公交，直奔商场。
安安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商场，眼睛都看直了，拉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小嘴巴问个不停。林小满牵着儿子的小手，看着他好奇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觉得再苦再累都值。
走到负一层童装区的时候，旁边有个小男孩的皮球没拿住，咕噜噜滚了过来。安安眼睛一亮，松开爸爸的手，追着皮球就跑，跑得太急没看路，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腿上。
“哎呀！”
小小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小满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安安！没事吧？摔疼了没有？”
他蹲下去扶孩子，抬头准备道歉，目光撞进面前人的眼睛里，瞬间僵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沈砚。
三年没见，他一点都没变。甚至比三年前更有味道了。黑色定制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低调的黑色腕表，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棵挺拔的白杨树。侧脸线条还是那么锋利，神情清冷，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身边跟着个穿西装的助理，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看样子是来考察品牌的。
林小满的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真人怎么比照片还帅？这气场，这颜值，绝了。
等等，不对！安安撞的是他！他会不会认出安安？会不会发现什么？
短短几秒，林小满脑子里百转千回，又慌又乱，已经脑补了一堆名场面，还有点隐秘的兴奋 —— 他居然真的跟沈砚面对面碰上了，这么近的距离，连男人眼尾的小痣都能看清。
沈砚本来皱着眉，低头看向撞到自己的小孩，目光落在安安脸上的那一刻，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安安没哭，自己撑着地面爬起来，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鼻音。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挺翘的鼻子，甚至连微微抿嘴的小表情，都和沈砚小时候的全家福，一模一样。
沈砚盯着小孩的脸，深邃的眼眸里情绪不明，沉默了几秒。
林小满心里七上八下，赶紧把安安拉到自己身后，强装镇定地低着头道歉，声音都有点发飘：“对不起先生，孩子没看路，没撞疼您吧？实在不好意思。”
他不敢直视沈砚的眼睛，可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正好撞上沈砚看过来的目光。男人的眼神很深，带着审视，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林小满心跳更快了，脸都有点发热。
妈的，这帅哥的眼神也太杀了，能吃人。
沈砚的目光从安安身上移开，落在林小满身上。男人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一双旧帆布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打工族。可眉眼长得很清秀，就是有点脸黑，黝黑的那种，低着头的时候，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看起来有点乖。
他打量了林小满两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审视：“没关系。孩子多大了？”
林小满心里一慌，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三岁…… 啊不，快四岁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前后矛盾，也太可疑了！
他不敢再停留，赶紧抱起安安，匆匆说了句 “抱歉啊”，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连本来要买的鞋子都忘了。
直到抱着安安拐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林小满才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全被汗水浸湿了。
“爸爸，我们不买鞋了吗？” 安安搂着爸爸的脖子，纳闷地问。
“不买了，爸爸改天带你去别的地方买。” 林小满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还有点发虚。
他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一方面是后怕：沈砚刚才看安安的眼神不对劲，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会不会去查？万一查出来了怎么办？会不会跟他抢孩子？
可另一方面，又有点压不住的兴奋和期待，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父子俩跟沈砚的牵扯，就要开始了？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怀里安安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眼电梯镜面里自己的样子，咬了咬嘴唇。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被发现了，他就老老实实承认，孩子是他的，也是沈砚的。沈砚那么大的家业，总不能亏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往好了想，说不定他这傍大款的心愿，还能提前实现呢。
而另一边，沈砚站在原地，看着父子俩仓皇逃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衬衫袖口的纽扣 ——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助理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沈总…… 这孩子也太像您了吧？简直跟您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我刚才差点以为是您的私生子。”
沈砚没说话，深邃的眼眸里情绪沉沉的，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活了三十年，行事素来谨慎滴水不漏，从来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可刚才那个小孩，那张脸，那双眼睛，说跟他没有血缘关系，鬼都不信。
还有那个男人…… 看起来慌慌张张的，眼神躲闪，明显有鬼。
过了几秒，沈砚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语气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帮我查两个人。一个成年男性，一米七五左右，穿灰色连帽卫衣，带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刚才在恒隆商场负一层童装区。我要他们的全部信息，包括孩子的出生证明、户籍信息，还有…… 亲缘鉴定，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沈砚望向电梯的方向，眸色深了深。
也有点意思。